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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December 02, 2013

熱吻背後:無性人生


看到今天新聞說,有兩成大學生近半年有做愛……即是有八成大學生近半年也……呀……唔……我想起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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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教練語錄:「哈哈哈,最近有班客嚟做gym,你知啦,朝早個場冇乜人,佢哋就咩都講。有個就話睇電視有個男仔講自己27歲都重係處男,真係慘。點知另外個客就話:『其實我今年28,都重係處男囉……』哈哈哈,笑到我呢!」

我:「咁幾多歲唔係處男先唔會笑?男人唔係要女人結婚前最好係處女㗎咩?咁男人點解唔使結婚前都係處男呀?」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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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人覺得27歲還是處男的人很可憐。如果你面前,有兩條路可以選,你希望自己是27歲的處男,還是18歲的時候在大學試過一段時間有均衡的性生活,而在27歲的時候,因為認識了一個『教徒』,就算有女友卻沒性生活比較可憐?」我的學生A在《WhatsApp》問我。

性生活本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不過男人總覺得女人有性生活是可悲的,他們總覺得女人婚前性行為是不道德、不可取。男人總覺得和很多很多女人發生性行為是他們的榮譽,但女人被人知道她有吃過很多男人就會被笑她是「的士」(有錢就上得)、巴士(不太用錢都上得)、樓梯(係人都上得)或是公廁或尿壺。連女人都覺得要檢點,不要有太多性經驗,不要太享受性愛,女人還可以挺起胸膛說:「我個人好正經,除咗我老公,冇人搞過我。」當男人說:「我好正經,除咗我老婆,我冇搞過第2個。」我肯定他旁邊的男人會對他露出一副憐憫的表情。

男人們,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你這一輩子,都只可以跟一個女人發生性行為,你想選一個會做愛,還是不會做愛的女人?

「你都黐線嘅。男人邊會好似你咁諗嘢?男人呢,老婆就放喺屋企擺嘅,真係X嗰啲(記住,是嗰啲,即是多於一個),放喺出面㗎嘛!」學生A對我說,如醍醐灌頂。


(原文刊於 新Monday 雜誌 2013-07-19,P170,熱吻背後)

Wednesday, September 18, 2013

熱吻背後:自製未來


聽某些香港女性(我不敢說「港女」了,待會兒又問我是不是畀港女hurt得太深所以咁多怨氣啦~)對海_天堂出事,不以為然。但如果出事的是鴻_堂,她們就會出事了。為什麼?



自製未來

健身教練語錄:條女果日用個暖壺拎左D湯上黎,話係自己煲既。又話驚自己落得太多紅棗。佢果碗係鴻F堂果個湯包之嘛。我做左單身寡仔幾年,點會唔知鴻F堂D湯咩味?點解D咁_蠢既大話都講得出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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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健身教練不會當場拆穿那個港女的謊言。因為,只要你當場拆穿她,她只會說港男不解溫柔,令她難堪:「喂我都叫特登走去買丫,又唔見我買畀第二個?」她們永遠不會承認,不會煮食卻又希望以食物表達自己溫柔體貼從而轉向鴻F堂,是白痴的表現。

在港男港女的戰爭中,我聽到我的男學生說得最多的,是很多港女都不會以不會煮食為恥。別誤會,我不是什麼女人就要留在家中煮飯洗衫做男人從屬的信徒。煮飯洗衫打掃對我這種留學生而言,不過是生活的一部份。港男們否定港女的煮食能力,不是否認她們作為女人的能力,而是否定她們身為一個人的自理能力。

港女總認為,自己在職場跟男人一樣平起平坐,所以她們都可以像男人一樣,以不會煮食為榮。只是,她們慢慢發現,港男的煮食能力已慢慢比女人好,甚至她們所面對的競爭,大中華的女生都覺得煮食是家庭重要的部份,而樂於成為「會煮食的女生」,她們才驚覺自己在整個戀愛市場中,已成為二線貨色。

很赤裸嗎?不,我反而覺得健身教練的那女人很香港。她們希望以小聰明騙到男生,她們會得到報應:將來男人要欺騙她,到別的地方喝湯時,男人可以回敬一句:「佢D湯,同你果D唔同。佢果D自己煲架。」女人就無話可說了。

(原文刊於 新Monday 熱吻背後 專欄 2013-04-26)

Monday, June 24, 2013

熱吻背後:肥?關你咩事?

肥?關你X事?
健身教練語錄:

我:「點解你啲客,愈做愈肥嘅?」
健:「佢地都係想嚟見下我,同我玩下啫……好多野,百貨中百客啦!」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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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A腰圍32,不算胖。某天,他出席十年沒有聚會的所謂中學同學的婚宴,未幾,他說有要事走了。晚上9時多,電話就來了。

「你可不可以聽我說件事?」A問我。

好呀!但我會寫出來。

「不要開我的名字就好了,你寫吧!我終於都明白,為甚麼你討厭婚宴。我在大學有一段時間吃Reductil(聽說是很有效的減肥藥),吃到有點抑鬱。由180磅瘦到143磅,之後反彈到現在160磅左右。在中學同學的婚禮,那些從來沒有關心過我人生的所謂同學問我是不是胖了。我心想,我胖又如何?你要跟我做愛嗎?我入醫院要你付醫藥費嗎?為甚麼用好像很關心我的口吻問我身體的事情?有個不常見面的同學有做Yoga和gym,就插嘴說:『A好勤力的呀!又做Yoga又做gym,做gym還有健身教練呀!』這時,那個問題多多的仆_就對我說:『你是不是有甚麼病呀?那麼勤力也瘦不下來,是你的身體有事?』她那種討厭的神情,真的很討厭!我怎麼樣關這些人渣甚麼事?那臭_敢和我一起做我做的運動計劃嗎?那臭_捱得過那1小時健身教練的狂操才說吧……」

親愛的,沒有事的。這世界有很多失敗的港女(或像港女的男同志),自以為只有一件事比人優勝:她很瘦。這個乾枯的皮囊,不知道甚麼叫禮貌。

很可惜,這種生物多的是。

(原文刊於:新Monday 2013-06-07)

Monday, April 22, 2013

熱吻背後:原來小三是男人



原來小三是男人?

編按:4 月1 日,平機會主席周一嶽現身「大愛同盟」(同志平權組織)成立大典,承諾推動「不同性取向人士免受歧視」立法。上周,一宗關於變性人結婚的訟案,引來社會討論。近年,同志議題在社會裏備受關注,知名文化人、作家健吾,則從電影世界看同志現象,並談談香港人趁熱鬧看電影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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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香港人那麼愛過節。

即使某些節請來的劇團的cast有說是那個戲碼中的三線演員,又或是一些以實驗劇團名字包裝著低質素的劇目,又或是從夏日的電影節到所謂國際電影節,都好像有很多人跑去一天看三場電影去證實自己的「身份」:你看,我是看電影節的啊。伊朗電影啊,若沒有文化背景資料認知,你看不明白的啊。

事實就是,這些年來跑這些什麼藝術節或是電影節,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為什麼選這些戲?為什麼這些戲不上正場而只可以在電影節?比方說,《聽說桐島要退部》其實是一套蠻不錯的漫畫改編,為什麼好像沒有太多人談這電影?

可是,這些問題都好像沒有答案。在香港,問一些沒有答案的問題,只會被視為搞事,而不是「為社會好」、「為大家好」。真正「為大家好」的人,就只會是那些叫人保持「正能量」,勇往直前的人。

尤其是,很多人都會對我說,不要看那麼負面,想想正面的事情。如,在電影節,他們總會煞有介事的選播「同志」有關的電影。也許,上一代的同志前輩們也會跟我說,在智能手機沒有那麼發達的年代,即使你沒有能力看完一套法斯賓達,但也會跑這些電影節。因為,這是一個可以找到同伴的地方。

時移世易,同志在彈指間已可找到各式各樣燕瘦環肥的朋友,電影節再煞有介事的再重播1999年的《御法度》向大島渚致敬,還有韓國電影《酷兒兩日一夜》,法國電影《兩個基爸爸》,還有台灣片,由任賢齊飾演和范曉萱結婚的同性戀者,連同香港新晉小生黃嘉樂飾空中少爺的三角關係故事《明天記得愛上我》。

明天記得愛上我 劇照


一套一套同志有關的電影在我眼前流過,大學時代看的《御法度》談的是新選組爭仔的故事,時代隨著科技進步,由以前的菲林變成今天的數碼版本,我們理應向前走了一點嗎?看來不。以前日本的新選組,男色女色,文武兩道不是沒有什麼大不了嗎?為什麼在日本現在變成了禁忌,最近連東京的同志夜店都「不准跳舞」了?

《酷》是韓國導演排除萬難拍出來的南韓同志故事。直至今天,有好些讀者或學生也會問我韓國是不是同志友善的國家。以我所以,我認識的南韓男同志都有家室,你可以想像,在一個有軍訓令的國家,軍中怎會沒有同志親密的行為?為什麼大家都不知道?沒辦法,大概是不會韓語吧?

看到法國的《兩》,卻想起即使三十萬教徒上街遊行反對同性婚姻,法國總統也堅持履行選舉承諾。卻在亞洲首映的《明天記得愛上我》中,任賢齊為了父親的願望,為了解決自己的中年危機,為了讓自己走得更前,於是就跟范曉萱結婚,還生了孩子,過了六年「好爸爸」的生活後,就發現原來自己仍會被香港來的空中少爺勾引,兩人再一次陷入戀愛。這種同妻問題,也是中國不少關注團體的目標。好些不願名字被報道的志願組織義工對我說,他們發現中國不少女性下嫁了一些男人,甚至生了好幾個孩子後,才發現每天在床鋪上大被同眠的男人,愛的是另一個男生。小三是男人這回事,在微博上流傳了很久很久。當太太發現丈夫跟自己結婚但出外偷腥,腥的卻是另一個比自己弟弟或小孩還要小的男生,不少女生也接受不了。直至早幾年,上海有一名博士女生據說就因婚後半年發現丈夫是同性戀者,才自殺身亡。當這些事情跑到電影大螢幕,看著大眾甜心任賢齊扮同志,又會用什麼心情觀賞呢?


黃嘉樂 飾同志小三 Thomas,飛……,不,空中少爺,愛上有婦之夫任賢齊。我記得我在《健吾收音機2》中寫過一句:「已婚的男人是最有營養的。」在這電影,他應明白這句說話的真義。

同性戀者在電影節,藝術節中,是怎麼樣的存在?是一種很會花錢,很有品味的客人?抑或是,其實有幾多人像我,看著這些光光影影花花綠綠聲聲色色,沒有消費力的同性戀者,也許在社會上什麼也不是。


(原文刊於:明報 D04  |   副刊世紀  |   世紀 大愛  |  By 健吾  |   2013-04-22)

Tuesday, March 12, 2013

熱吻背後:如能愛便愛出個未來


如能愛便愛出個未來


健身教練語錄:又有個師兄弟結婚了,又係搞大左個肚,之後就畀個女人問佢:你而家負唔負責?你睇下佢個樣?你而家留得住佢個人,都留唔住佢個心啦。咁簡單既野,點解D女人都係唔明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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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女人是蠢,或是聰明。

有一個談了好幾次戀愛後,到今天仍然獨身的中女C告訴我:「我三十歲的時候,都曾經有一段很不快樂的時間。我會問自己為什麼還要看那些男人和他們家人的面色。當你告訴男家的父母你幾歲的時候,他們母親就會開始擺一副晚孃臉,我就由客人變成了拐走她心愛囝囝的巫婆。」難聽的說話花款不會特別多:「沒什麼,也不過是說:『年紀都三十了,妳會不會想生小朋友?』之類的,我也答過。」不是吧?面試嗎?

「對,現在就是這樣的世界。你常說港女很歇斯底里,我明白的。因為,最愛難為女人的,就是那些港媽。自己的孩子不過剛好是異性戀,獨身和大學畢業而已。也不過是打一份普通的工作,長得有頭髮沒肚腩而已。那些奶奶級港媽就會覺得自己的孩子像個寶。」C說:「你不會明白,究竟她們在想什麼。要找一個又愛妳,家庭又沒什麼壓力,又願意聽從妳意願去建立家庭的男人,現在根本少之又少。」難怪,不少港女都說,男人最好是父母雙亡,有正當職業:「簡直極品。你知道嗎?年初一、二要陪他和一些根本不會多見面的親戚吃飯,我覺得自己像做舞小姐。」

「有時候,看著一個又一個好朋友結婚,我就想,一個人那麼痛苦做什麼。做人,有什麼好堅持?你愛的,他不愛你。與其不斷的戀愛,心痛,戀愛,心痛,倒不如找個愛你的男人,由他去處理你所有問題,舒舒服服不就好了嗎?」

愛不愛,不重要了嗎?我問。

「重要,所以我才獨身。」C抽了口煙說:「但我有點後悔了。」

我只好,默然不語。


(原文刊於 New Monday 雜誌 P148  |   Lifestyle{熱吻背後}  |  2013-03-01)

Friday, February 08, 2013

健吾收音機:分身術




黃偉文說:「這個世界分已經鬆馳的人,和將會鬆馳的人。」

即是,這個世界,分好看的人,和不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還分兩種。

有先天就好看的人,和後天很努力才好看的人。先天好看的人,在這個世代很簡單。他們大多是後八十年代生。大抵是一九八五年左右吧,在他們由流質食物轉到固體餐的時候,香港的經濟就好起來。四歲時他們開始知道,燕窩是一種可以甜吃和鹹吃的食物。他們的飯桌仍沒有被菲籍的家務助理佔領,一星期大抵有五天都是吃母親的煮食。

父母大多都是大學畢業的高級知識份子,他們都習慣吃飯的時候不說話。看孩子的餐單和成績表同樣重要。成績好不好,反而不重要。被那些跳樓連環圖嚇壞了的父母總知道孩子的成績表有很多張,命卻只是有一條。這兒沒有學位,不要緊。反正他們覺得孩子總得往外飛。

所以你看見那個長得好看,用英語在電視機道歉的藝人。那應是先天好看的。

後天好看的,就比較複雜。他們出身不會很有錢。住的大多是政府的公共房屋,小時候在眼前的風景,大多是一雙雙的腿。因為,他們大多只會蹲在鐵閘布簾下的那個三呎X兩呎的鐵窗,看著左邊的李太太拿著一袋兩袋白紅白紅黃塑膠袋子回家,或是右邊的張小姐換了新鮮奪目的指甲油。他們的視野,就是這樣。

他們大多是雙職的父母,學歷不高,不知道這個時代請人都是先看樣子,再看外國大學畢業的學歷。家中最常出現的就是孩子一個人吃飯的樣子,而且他們很多時都會有過胖的跡像。因為,他們孩子唯一的娛樂,不是看電視肥皂劇就是吃東西。那時候,仍沒有電腦。他們的父母會以為自己很努力把孩子獨留在家,不讓他們到街上的籃球場做做運動,是對他們孩子最好的。因為,那些有腹肌的街童,將來一定讀不了大學。他們以為,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在香港讀大學。

這些孩子,到最後只有一個模樣。當他們對異性(或同性)有興趣,開始意識到這個世界有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溫度的人,是會令他們像中了電腦病毒一樣,心緒不寧茶飯不思的時候,才忽然驚醒自己雖然已經讀了大學,已經是一個商學院的女生,可是從畫眼線到買一條裙子,自己都那麼的乏力,那麼的無能。

這種「自我外型意識」,來得越快越好。中六才知道自己是需要被看的子豐說。

「一個人,有多少時間可以談戀愛?就是讀書的時候了。讀書的時候,才有時間天天見面,見面過後還要每個晚上談一小時電話。上班後,你可以這樣做嗎?」

大抵是的。當你發現,你真的是二十六歲才初戀初吻,上午才跟那個同事吵得面紅耳赤,下午又跟另一個客戶開一個沒完沒了的會議,回到家仍要跟出差的男朋友談一小時長途電話?
這叫慢性自殺。

子豐中六的時候,已經知道這條道理。畢竟也算遲了。中五的時候,他仍然是一個政府學校的學生。政府學校,像鐵的衙門流水的官。老師今年在這兒,明年他們就不知道到那兒去。當時仍不流行MSN,也不會有facebook。老師跟學生關係不特別親近,學生就得自顧自的。所以,中五之前,子豐也盡了一生的努力,去考入中六……

知道自己可以在原校升讀中六後,子豐第一次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真的是一個坊--蘭桂芳。李先生早就知道自己喜歡看鄭嘉穎多於黃馨平,Boyz多於Twins。在蘭桂芳,他看很多很多穿著西裝下班,把領口的領帶鬆開的一剎那。

他抽了一口涼氣。

「嘩……!!!!真的是心跳加快,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心如何跳的。臉也紅了……」子豐說。

鏡頭回到他仍是年輕的時候。當他想走近那個男的一瞬,他才發現自己穿得像一個白痴。不,像一個孩子。一條不太差的Levi’s 牛仔褲,一件T-shirt。是人家會知道在那兒找到的貨色。自那天起,他就開始找不同的衣服。養份是不難吸收的,先看Ameoba,之後再看Milk。後來,發現Milk 的資料來源,都是來自日本雜誌,就乾脆真直看日本雜誌。

看甚麼?看著一個又一個偏瘦的男生,都把自己打扮得像模特兒的玩偶一樣。 他身高一八二,體重也不過五十七公斤。日系的打扮是最好的了。 看看鏡中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白痴。於是,他開始學抓頭,看那年流行的polo shirt的顏色是甚麼。學會甚麼叫Cargo Pants,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同顏色的名稱。

省吃儉用後,後來他知道原來打扮也要錢的。有假期的時候,就在一家高級的餐龐當待應。

「要花錢嘛……自己賺就是了。」子豐說:「問父母要錢買衣服,不行。」

後來,他發現原來他的樣子,他的身型,他的年齡,原來有很大市場的。由餐廳這種要弄污雙手的兼職,他慢慢去了另一家日系的百貨店當店員。那家簡約的家品店,就是喜歡他日系的外型,可以引誘那些仍穿得像白痴一樣的人買那家店的衣服。

到他已經可以進身MArc JXXXX當店員時,他就最愛行銅鑼灣。因為,那個地區是香港戰況最激烈的戰場。在銅鑼灣可以得到高收視,大抵也可以跑嬴整個香港。

現在,他已經是香港其中一家大模特兒公司的紅牌了。可是,他卻沒有談很多的戀愛。

如果是天生的美男子,從小到大都有很多人在他身邊團團轉。很多人會愛他,很多人會想他。男孩子嘛……很快也會知道性是一件甚麼事。所以,好看的男生,性經驗大多是早的。可是,他是中六才變好看的啊。

而且,他變的,是那種英式校園風那種--即是polo汗衫,卡其褲、Converse Stars布鞋那種。這種年輕的男生,像卡通片Winnie the Pooh中的跳跳虎。這種人,本來是豬,可是就披一身虎皮。被另一隻豺狼調戲的時候,往往只會粉身碎骨。

他中六的時候,第一次到一家同志集中酒吧。那地方有很多他酷愛的西裝男,不,西裝豺狼。這些狼,專選那些跳跳虎。瘦削、乖巧、帥氣已經是三個值得飛擒大咬的充份理由。加上純情和「第一次」,還不是最上乘的「舉藥」嗎?

「第一次去的時候,那兒粒光很黑,我看到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大抵是三十多歲吧。沒有鬍子的,身型看上去也不錯。他跟我談話,說著說著,就把手放到我的腰下去了。」子豐說。

正常呀。衛星根據軌跡移動不就是應該去那個男的家,再天雷的地火的談第一次了嗎?

「不行。我不可以這樣的。」子豐說:「想得到你的身體的人太多,你想得到他的身體的人也不少。沒有愛,我不行的。」

是的。這個世界仍有要先有愛才有性的男同性戀者。

「直至大學一年級,我遇到他。」

即管叫他阿光吧。他有光的。

是的,他發光的。

一米八五,七十三公斤,有腹肌,是大學中文系的研究生。聽說中學大學玩了六、七年泳隊。羞澀的笑容,像線一樣的單眼皮眼睛。(別想到韓國那邊去,不是那樣子的。)說上帥哥他一定不是。只是,他好像一個體貼的哥哥。

最令人記得的,是他身上總是有一種青年特有的沐浴露的香氣。

人一生人總有一兩次是因為這樣子的觸電而愛上一個人的吧?百貨中百客倒是對的。面對第一次對著一個人,好像帶著他的外衣PSP教科書計算機AussieBum內褲和毛筆進入你的家,這裏有他那裏又有他。光芒四射,子豐避不過。

慢著,毛筆?是的。一個人忽然愛上第二個人後,那個男的如果又做一些同年齡男生不會做的事,好聽的就會說他與別不同,不好聽的,就會說他「騎呢」。是的,畢竟戀愛就是這樣,把自己「決定」要愛的人的好,放到最大最大,直至甚麼也看不見。

比方說,有一天,不是大晴天。有雲無風的一個下午,子豐和阿光在大學的走廊相遇。當時已經知道甚麼是Fred Perry的子豐,看見拿著裝滿香港文學評論、泳褲加運動毛巾服和毛筆的運動袋子。子豐的身子都軟了一半。

阿光在遠處看見他,已經上前。從泳褲下取出了一張宣紙。天啊,是宣紙啊,你多久沒有聽過這兩個遠古時代的名詞?

「你看?這是我在書法課寫的。」阿光把宣紙打開,附送一個麥當勞免費無限提供的一號笑容。

「啊?」子豐說。這些場口,最好是扮無知。讓那個男的把話說出來。就算他知道那些叫篆書,是大篆。

「是大篆。寫的時候好像很冷靜很定似的。」阿光說。

「是嗎?很好看啊。」子豐說。他的眼神已出賣了他。

徹底地。

老老實實,世上那有天長地久王子跟王子快樂地在一起的故事?在山城的大學中,有一個好看的人做自己生活的伴,對在研究院的阿光絕對是一件好事。

於是,阿光開始約他吃飯,記得他不吃牛肉、愛喝冰奶茶、選吃意大利粉或飯子豐會選吃意大利粉。子豐不愛吃西芹蘿蔔阿光會不動聲色自然而然的幫他吃掉。

「你有聽過有作家說過,一個人想知道第二個人愛不愛他,就是那個人肯不肯吃他吃剩的東西嗎?」子豐說。

我知,他在引用劉黎兒的說話。子豐就到圖書館,看劉黎兒的書。如是者,來來往往吃了五十多次午餐晚餐,子豐發現原來自己都變得有吸引力了。阿光會開始想摟他的腰。比方說,在圖書館,阿光會摟著子豐,在不太有人會看的文學理論和言情小說的書架中間,隨便取來一本,把那些床上畫面變成文字的尋夢園小說,變成二人之間最可以逗樂的快樂丸。服用方法很簡單,打開小說,對著對方的眼睛讀一次……

算吧。這些,都是令人喘不過氣的甜蜜。樂在其中的人,大多不知道有樂一定有苦。

在先天一見鍾情,加上後天甜蜜蜜的洗禮,子豐好像變了另一個人一樣。入大學前他每天乖乖的上課,下課回家做功課、溫習、跟家人吃過晚飯洗過澡看完電視,就這麼的一天。一天甚麼時候要做甚麼,都像日本的火車,分秒不太差。上了大學,和阿光「打得火熱」之後,課也會上,功課也會做。只是除了最「基本」的課業需要,其他的所有時間,就算阿光物理上不再他身邊,他的腦子都沒有離開過阿光。

是一種沉迷,也是一種戀愛的狀態。總之,子豐覺得他在戀愛。

直至有一天。他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有很多人都愛阿光,都和阿光在戀愛。

子豐去車站等。等到一個跟他沒有一模一樣,也像一個翻版的男生,在跟阿光一起。阿光拿著一袋超級市場的食物,他在家中帶回宿舍的水果和一些唱片。而子豐的翻版跟阿光並肩而行,走到巴士站。

「是一種感覺。當下你知道,那個人是跟他一起的。」子豐說:「有些事情你不用說,反而會感覺到的。」

子豐看見阿光,阿光也看見子豐。阿光在「那個人」看見子豐前,就把他擋住了。這幾個動作,都只在三秒之間。

「我看得很清楚。」子豐說:「我看得到他看到我。」

當然,事件不會這樣子完結。巴士絕塵而去,子豐打他的手電。當然,阿光沒有聽。直至第二天,阿光的電話才到,二人終於都在圖書館外的長椅上見面。

「唔……」子豐說,還附上一雙腫了的雙眼。

「我不知道昨晚你在那兒。」

「我以為我去等你,你會有surprise。」子豐說。

「唔……你看到了。」

「是。他是誰。」子豐說。

「他是我男朋友,我們一起六年了。從大學一年級開始我們就一起。他現在大學二年級。比你大一年。」

「那我呢?」子豐出奇的冷靜。當人或憤怒、或無助、或失望、或害怕、或這或那,所有情緒走到最極點,大抵都會沒有反應。

「我……我是愛他的。我仍是愛他的,我仍想跟他一起。那麼,我可以如何?」阿光說。

就這樣。子豐走開了。他也會再看到這個人。在大學的講堂,在穿梭校園的巴士,在中環的翠華二樓,在往官塘的地鐵車廂內。他看見粉雷雷燒賣、燒脾飯、紅蘿蔔、毛筆、泳池……還有另外二百種不同的東西,都會想起他。

自此,子豐就沒有再跟「好看」的人在一起。對於這個後天才變得好看的人,他說:「好看的人,都不是好人。他們得到太多愛。太多愛令他們不知道愛很重要。」

雖然,他仍是對西裝的男人有不解的情結:「如果可以跟男朋友一起,看TVB的晚間新聞有多好。」有一天,子豐說。

嗄?有甚麼好。無線新聞的黃大鈞又沒有NOW李臻多粉絲,又不像有線劉家業那麼像California健身室的人肉發電廠。

「不,黃大鈞夠好的了。」子豐說:「如果之前他在家,和我一起吃飯,跟我說:『傻豬,今晚別太晚睡啊!』不行不行,我要看你。他摸摸我的頭,對我說:『好好好,那麼,我說完晚安,你就要好好睡好了!』……嘩~~~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唉……跟中三小女生有甚麼分別?其實,原來變得好看,不會令人學聰明的。好看的人可以追求嗎?


(原文刊於這書 ↓↓↓↓↓↓↓)



後記:

子豐有一天問我,這個故事,會:「係邊度出?」
我答:「係你塊面度呀。」

Friday, February 01, 2013

There is value in making clear where I stand


面對忽然的簇擁,我當然不會排拒。只是,我還是很感激,很多我的編輯,都很「包容」我寫同性戀議題。我可以切切實實的告訴你,在寫作界,而長期可以寫同志議題而沒有被編輯說「你唔好寫咁多基野啦」,是絕對的少數。有些人,在議題炒熱之時,就會來告訴你,他們很gay friendly。

但看雜誌和看人一樣,要看他平時如何待人,而不是在他跟紅頂白的時候。

多謝CUP Magazine一直以來的支持和鼓勵。這也是我六年來,從來沒有開口要求加稿費,而且盡力用心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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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value in making clear where I stand

自微博出現後,我發現很多平日上健身房、美黑、以露肉求粉為人生目標的國內同志素人肉男,不少也是美劇的觀眾。

美國同志路,從不好走


當我們的觀眾仍在看「美人心計」、「甄嬛傳」等來來去去都是罵得火熱的宮闈劇,聽來聽去都是那些「賤人就是矯情」的金句,他們在熱烈追捧的,不只是大家都可以投入性幻想的《吉列合唱團》(Glee 內地譯作「歡樂合唱團」),還有自稱是「同志版色慾都市」改編自博客 Alex 的網誌 The Great Cock Hunting 的「狩獵季節」(The Hunting Season),還有以美國合法同性婚姻為主題的 The New Normal。

當然,看 The New Normal 的時候,也會想,為何總是要拍得如此「大長今」?總得要令人一眼看穿,同志配偶,皆都是 Fairy 配 Masculine 的凹凸配?同志配偶如想找代母生孩子,爭執點定必要是那些名牌的嬰孩衣服和器具?

典型(Stereotype)歸典型,也不得不承認,美國仍是同志劇集的出產大國。原因,是美國的同志路,從不好走。

在二千年曾經走紅一時的《同志亦凡人》(Queer As Folk)就有一節,談及擁有萬人迷男友 Brian 的高中生 Justin 因為在畢業舞會中共舞一曲,令那些年跟他在更衣室一起打過手槍的欖球隊男性朋友「意亂情迷」,決定在停車場埋伏他,打得頭破血流,差點斃命,還延伸後續至令他手部功能不協調,一段時間不能再畫漫畫。及後,在《吉列合唱團》中,演啦啦隊教練 Sue 的 Jane Lynch 是知名出櫃女同志,劇中的高校內可以容許一對女同志 Couple Brittany/ Santana和男同志 Kurt/ Blaine 出現在欖球隊這種「直到不能」的美國高中生族群之中,同志可以跟小仙子和平共處,還有 Brittany 可以選到畢業舞會的舞王和 Kurt 可以成為舞后,Kurt 只是受到思樂冰的襲擊(當然在第一季的時候也有談及 Kurt 在高校因為「性向不同」而遭欺負的情節)……這十二年來,同志平權運動在美國一步一腳印,不是靠一兩個名人出出櫃、打打鼓、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玩家家酒一樣鬧鬧玩玩玩出來的。

在美國,同志運動得到很多人身體力行站出來支持,不只是因為基或不基的市場問題。Ricky Martin is gay. Ellen Show 的主持 Ellen DeGeneres is gay. CNN 老牌主播 Anderson Cooper is gay. So? 因為他們是基,Ricky Martin 唱歌就會不好聽?Ellen DeGeneres 的主持功力就會大減?Anderson Cooper 口中說出來的新聞就不會是真的嗎?

不會。事實上,香港有沒有恐同的人呢?當 Anderson Cooper 出櫃之後一陣子,我在Facebook 跟前新聞王子柳俊江說:「我覺得看到你的影子。」

外號「柳爺」的前新聞王子在網上打趣說:「你係鍾意將我撥埋果邊嘅。」我明白,原來將你「撥埋果邊」,同他的那邊是不同的。(我知道,柳爺絕對沒有歧視同性戀者,他頂多只是歧視我,健吾一個而已。即使我是直或是攣,他也會歧視我的~ XD)

大家對同性戀的態度是怎樣的?

借 Anderson Cooper 的出櫃宣言中一用:
I've also been reminded recently that while as a society we are moving toward greater inclusion and equality for all people, the tide of history only advances when people make themselves fully visible. There continue to be far too many incidences of bullying of young people, as well as discrimination and violence against people of all ages, based on their sexual orientation, and I believe there is value in making clear where I stand.
閒事莫理,眾地莫企?

畢竟有幸有不幸。香港不是美國,即使因為性傾向而受到歧視,但歧視不會令人流血,也鮮見人因為「性取向壓力」而自殺。二千年的時候看「色慾都市」,Samantha 就曾有一集和一個女同志發生關係,她說:「現在是新世紀,我們應該變得更 Pan-sexual(泛性向)。」簡言之,借歐陽菲菲的一首舊歌來說,就是「你想愛誰就愛誰」。事隔十二年,在二○一二的美國內陸那些 Bible belt 州份,如果你跟父母說你是基,仍有不少人會安排你接受「拗直治療」,拳打腳踢驅魔,以至不少年輕高中生都一邊冒著生命危險離家出走,截順風車到東西岸的大城市當男妓換生活。這些權利,一切皆以血以汗換出來的。

在香港,抗爭是快樂的,議會是理性的,遊行是和平的。別說鬥爭要死人、會死人。大家都好像忘記了,香港有一段時間擁有的自由,是因為六七暴動之後,多人死傷,港英政府才推行某程度上的懷柔政策,以建立殖民地的自豪感作為香港人當時尋根愛國的情緒出口,才有今時今日的所謂香港精神和獅子山下。但在一個已失範的社會,甚麼叫正常?甚麼叫失常?社會契約還存在嗎?

看著美國總統奧巴馬回信給那個有「兩個父親」的小女孩的信件,奧巴馬說:美國精神是Differences united us(不同令我們更團結)──同志平權的進步,不單只是由同志一條又一條人命換來的自由,政黨政治更應記一功。香港的 Normal,只是一種帶有中國特色的和諧;香港的 Normal,是多數服從少數;香港的 Normal,「閒事莫理,眾地莫企」,他們只爭取跟自己有關的權利,最好別人可以為自己爭取所有權利。

這種 Normal,沒有新不新;因為,自私,是歷久常新的人類特色,任何國族,任何性別,無一不是。

(原文刊於: CUP Magazine P080-081  |   By 健吾  |   2012-12-01)

Wednesday, January 30, 2013

熱吻背後:若你依然堅持忠誠


若你依然堅持忠誠

健身教練語錄:「邊個女人睇親我部電話都會即刻分手,冇得講。我唔係身有屎使驚乜?係呀!我係有呀!邊隻貓唔食魚?男人X動就感動啦!係咁㗎喎!你又唔係高Ling咁嘅身材,許穎咁嘅樣,搞下其他女又有甚麼問題?」

*  *  *  *  *  *  *  *  *  


故事是這樣的:基友K在手電上有兩個交友程式,話說他仍沒有「拍拖」,但跟一個「朋友」「嘗試交往」的時候,有以下的故事:「其實,我不知道為甚麼這樣也會變得有問題。」基友K說:「我跟他算是交往了一陣子……有,你直接問我有沒有做愛,我會答,有。那有甚麼問題?好吧!我算是跟他在交往的時候,偶爾無聊會看看那兩個同志社群的手電交友Apps。

「忽然某天,其中一個Apps就有一個人跟我say hi。這個跟我say hi的賬號沒有頭,只有身的照片。但看他自拍的背景,都猜到是哪家健身房的某個我見過的人。這個人,不用問,也知道是我的『男朋友』的朋友。他一直在跟我聊天,本來我也不想揭穿他或是甚麼的。後來他就問我:『Want to have some fun?』(意譯大概是想做愛嗎之類的要求)我都沒有回應他。但他卻很鍥而不捨,某天,他問我:『Do you have some naughty photos?』(大概是想要些有鳥的照片吧)我就從facebook把我男朋友的照片下載了,傳了給他,他就不再騷擾我了。」

「他純粹是想跟你做吧?」我問。

「不,這個世界總有些人,會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在『幫朋友』試探另一半的忠誠度。『你看!我呀!試到你的男朋友都不是甚麼好人呀!』」

K說:「這樣他們就好像很有快感了。」

有些人認為,愛就是堅持忠誠。在這種「朋友」隨時會用身體幫「朋友」測試忠誠的年代,其實,「忠誠」二字,還有甚麼意義?


(原文刊於:New Monday P157  |   Lifestyle  |   熱吻背後  |   By 健吾  |   2013-01-25)

Friday, January 25, 2013

八十後的生存與生活:做一個日本女人


做一個日本女人

小美在台北出生,日本唸大學。情況就很像很多哈日的台灣女生,書唸得不錯,就轉到日本讀大學。考上了研究院,最後跟同期的同學結婚,索性留在日本了。這些年過得不賴,當然也不算過得特別好。

「這幾年日本的經濟都只是普普通通而已。結婚後,裕介(小美的丈夫)都很努力維持家計。他其實是一個不錯的丈夫。」小美懷孕了,上次去京都的時候探望她,變了很多。女人懷孕後就真的不同了,認識小美的時候,她是一個會開電單車的女生。到腹中有新生命,什麼電單車都丟一旁了。「賣了,這樣子看來一段很長的時間都不可以開電單車了。」

小美在台灣的家不算特別富有,但在桃園的家都好像一個城堡。結婚後,她就要隨著丈夫的工作需要,就要隨時搬家:「現在日本的景氣都不是很好,他找到工作已經很好了。在大學,唸了幾多書都看來都沒有關係的。你不是做『學術界』,一個學位和兩個學位是沒有分別的。(丈夫)就職後,他到了很多不同的縣份工作。他做的是『地元經濟』販賣之類的東西。所以,我們經常都要搬家。」小美說。

地元經濟?

「即是,好像是桃園有一些有名的果醬,或是台中的太陽餅,還有那家最近都有很多媒體在談的『宮原眼科』的鳳梨酥,他們都想把東西宣傳出去,令那地方的人可以做多一點生意。日本其實也是同樣,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物產。大阪的小魚乾、宮崎的雞肉、芒果等等,都是有名而很貴很貴的東西。只要做出了名堂就可以賣多一點錢。大抵,他的工作就是這樣。」

要是這樣,那生活一定不容易吧?

「不容易……唔。其實也不是那麼困難。這幾年,在東京、群馬、京都、大阪、宮崎,都待過兩三年。本來也沒有想像要轉勤轉得這麼密的,我其實沒有所謂。反正留學,都是在這兒待一會兒,在那兒待一會兒。而我自己也曾經在東京和京都唸書,兩個地方,東或西,我也很習慣。只是最近開始擔心孩子的問題。」小美說,孩子好像兩三年就要轉一次學,小孩的時候已開始知道朋友需要分離,有點擔心。「如果到了反抗期,兩三年就轉一次學,這孩子就很難結交朋友了。」

丈夫的工作成為了生活的軸心,也令小美有很大的壓力:「其實我也不可以給家人知道我生活的難處。他們會覺得,如果有什麼事情,回台灣,生活也許會舒服一點。至少住的地方也大一點。但是,決定要嫁到日本的時候,我也明白自己不可以這麼任性了。」

任性的意思,是……

「書唸這麼多,世界就只是丈夫跟女兒。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小美說:「但問題是,女兒還小,不可以把她留在家中。而且在日本,如果你想找『托兒』服務,公立的,我就需要有工作證明。所以,我就先得找一份工作。但你有一個女兒那麼小,他們(聘請的人)也會問你可以離開家這麼久嗎?於是,找『正職』也是很難的。找到的大多是一些兼差的工作,像傳譯、翻譯等等,也是留在家中處理的。」

於是,都是小美轉換環境的阻力。


在台灣嫁到日本的小美說,她在這兒感覺不算太差,但也當然不是太好。各方面,都承受著不少的壓力。

「大大小小的,都有。不盡是有沒有錢的問題。錢,我有,家人也很照顧我,也夠用。但我和丈夫一起,我就不可以令他覺得我有為家庭出錢。他不是賺得不夠多,只是我得要照顧他的感受。人在日本,要花錢是很容易的。像最近有些幅射的問題,和早前中國食品的問題,我們也曾經擔心食品安全的問題。當然,我不是擔心自己,只是孩子的將來倒也是重要的。看傳媒的報道也指,我也會擔心孩子吃的蔬菜會不會有點不安全呢?都有考慮過找些產地直送的野菜來吃,但對家計也會構成負擔。」小美說,這樣的問題,她幾乎每天都得要考慮:「如果我們有六十歲的命,也過了一半了。孩子出生後,都在擔心孩子的事,我都頗擔心現在日本的安全。」

小美說,她以前去買野菜的時候,都會很留意產地來源。自己夫妻就會吃中國的野菜,而孩子就會吃日本產:「味道真的有點不同的。但事實上也很難選擇。你明白吧?早陣子円高(日元對外匯偏高)的時候,外國來的食品真的很吸引。去一些大型的超市買東西的時候,看到在台灣也算貴的外國調味料,如芝士粉等的東西都變得很便宜,真的很想買的。但後來就覺得孩子要吃這些東西才會長大,我也不想他們受到危險。好像早陣子那些毒餃子事件,還有不少中國人去紐西蘭和日本買奶粉的事件,都令很多日本人覺得中國人有點麻煩。」

除此之外,還有生活很多微細的事情令小美覺得有點難適應:「孩子都需要朋友,我們在這兒的時間或許不多,但我也想孩子跟同學可以相處。但孩子年紀小,都要和那些母親打交道。不同的社區也有不同的媽媽團,她們也有自己的文化。比方說茶會,交流會等等的東西,身為台灣人的身份,很多都不會讓我加入。你可以說她們是種族歧視,但她們有權選擇和什麼人做朋友……我不想孩子這麼早就知道這個世界有這種可怕的大人,有時候都得要很小心的選擇朋友和媽媽朋友。」

還有是,不論是生活、工作或是消費,都幾乎是被控制的。「要融入圈子,日語的說法,參加活動時候的衣著,甚至是運動會的便當等等的東西,都似乎是在較勁。看那家的小朋友比較『幸福』。我也明白的,人就是這樣。當人的世界變小了,在乎的東西都會變得很微小。我們以前在做研究,同學都在做石油生態危機、殯葬文化、網路言論的公共空間形式、柬浦寨的文化遺產選項修復、沖繩的人口流動等等的問題。現在我身邊的人都只在介意那些媽媽朋友團中的活動有沒有叫她,自己的孩子會不會比別的孩子考得不夠好,或是運動會上的便當中夠不夠別人好吃。」小美說:「很多時看到一些電視節目,聽到一些媽媽『訴苦』,說媽媽團中的較勁無日無之的存在,其實我也不想加入。但你生活在這個環境,你就得要明白,這個環境會令你變成這樣的人。」

「就像很多外國人在做那些『裝飾便當』(デコ弁),把便當變成圖畫這種事情,我只是覺得很蠢(バカ),吃食的東西不應該用作玩樂之用的。這是我母親教我的事情,在這兒卻變成了『孩子有沒有得到母親的照顧』的証據,去証明給別人看。」小美總是說得沒完沒了。

當日本人不容易,這是我到日本唸書後學會的事情。但外人總覺得這個地方比亞洲別的地方還要好,只因我們不了解而已。


(原文刊於 Milk雜誌 Book B 2012年7月12日、19日)

Monday, January 21, 2013

熱吻背後:離婚也是一輩子的



離婚也是一輩子的

健身教練語錄:「有個舊同事,上咗上海做嘢,留低個老婆同個仔喺香港……條衰仔性慾咁強,上面又咁多內地佳麗,我就唔信佢唔玩囉!聽講,搞離婚啦好似要。」

*  *  *  *  *  *  *  *  

黃耀明領軍的文藝復興基金會舉辦「文藝復興電影節」,當中播放一套由《雙生茶檔》及《愛與罰》兩條短片組成的電影。



愛與罰

短片的導演是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行政學系的副教授何式凝教授。兩片分別講述兩組普通香港人的故事,茶檔的老夫妻養大8個子女8個家庭30多口,大談夫妻之道,不過是8個字「忍無可忍還須再忍」。《愛》講述何教授的學生談及她的家庭生活和她曾受家庭暴力,因丈夫有外遇而離婚的中年香港女人的故事。



雙生茶檔


兩套片子,一邊講述幸福和快樂,源自家庭的和諧。而和諧的方法,就是忍讓。只要忍讓,一切就好。而另一邊,那位香港中年太太因為「忍耐」不了丈夫的暴力、外遇和對待女兒的方法,一怒之下離婚,要求和丈夫分身家。最後,前夫還和外遇結婚,生了個兒子。在電影院中看着這種香港人對愛、對情、對家庭的看法,雖然拍攝的技術很稚嫩(當中茶檔老闆的其中1個男外孫比林德信還要帥,但卻拍得走焦(out focus)了),但當中包含了大量……真實的暴力。看着這些有血有肉、實實在在的「真香港故事」,我明白的,三生修來同船渡。一個人要和另一個人在一起走過幾十年,定當不是易事。只是,以前的男人不會受到內地佳麗、手電Apps或其他有形無形的引誘,而女人也不再只是嫁一次了一生,忍無可忍還須再忍的人生,是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人生呢?

某次,帶着這條問題,訪問1個心理治療師:「離婚,真的是大事嗎?」她說:「當很多人都相信結婚是一輩子的,那麼離婚怎會不是影響一輩子的事?」


(原文刊於 新Monday 雜誌 2012-12-21)

Friday, January 18, 2013

一日之計:這裏有你那裏有你


這裏有你那裏有你



有些人,在網路看見小貓被虐打,就說要保護。在網路看見遠方14歲的那個馬拉拉,就說要保護。在網路看見龍尾的海星或什麼連名字都叫不出的海洋生物,就說要保護。偏偏,見到同志,他們就說:「D人肛交生愛滋架,我地要有權利歧視佢。」這是人類。(網路圖片)





2012年,有說是出櫃年。歌手黃耀明在紅館的舞台上鏗鏘有聲的說一句:「我係G-A-Y,基佬。」立法會議員陳志全參選後立即在傳媒公佈他是同性戀者。女歌手何韻詩在2012同志遊行中高聲宣佈:「我、係、同、志!」

社會一片出櫃聲中,我的學生阿聲某天在Facebook對我說:「仆_了,我媽最近好像開了Facebook Account。」你有很多炮友(只做愛,不談情的朋友,Sex friend)的打情罵俏淫賤對話內容(在Fb)嗎?我問。

「沒有,才不像你,我那有。」阿聲說:「只是……她如果看回我之前五年的生活,也許她會知道很多事情了吧?」

你出櫃(Come out)了嗎?我問。

「當然沒有,不過我想她也知道吧?」阿聲生於單親家庭,一直和母親關係都好。大學畢業後,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做什麼?阿聲說不要說了:「不想被『起底』了。」)後,都一直和母親同住:「之後再買房子,大抵都一定會和她一起住了。」

阿聲今年二十四歲,外型長得不錯,有點像無線的那些二線頭的男藝人,大概是在《點解阿Sir係阿Sir》的那些中學生那種感覺的港式帥哥。你說他長得很特別,很有氣質嗎?不是。你說他不好看嗎?也不是。只是,很普通,很市井,很平民的那種帥哥。

阿聲說,直到今天,大學同學和一些同事,都知道他是同性戀者,沒有特別的收起,但也沒有特別的說:「只是在同事面前,大家都不敢說太多。畢竟,工作的地方不是認識朋友的地方,我也不想和他們有太多的關係。我也不會認識他們的女朋友呀,所以我也沒有打算和他們說我(是同性戀者)的事。」

阿聲在大學的時候,也說現在的九十後的同志,都好像沒有太多「枷鎖」:「那時候在大學,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好像感覺到大家也是的……但有些有好像有點不同。有些在外面有一些女朋友,但卻一星期有事無事的有一兩天的來到我的房間,自然而然的就摟摟抱抱,直至大家高潮為止。有好幾次他的女朋友到我房間訴說她和他的故事,她也不知道我和她的男朋友一直也有做愛。」

沒有什麼戒心的嗎?大家真的可以那麼坦誠相對的嗎?

「(我們之間)都不是什麼relationship(關係),只不過是大家都覺得大家都可以是『玩玩』的朋友,於是就走在一起了。」阿聲說。

沒有感情的嗎?

「唔……真的,沒有。他好像在計劃和他那個女朋友結婚了,有時候也會Whatsapp一下我,問我有沒有時間上他的家或是來我那兒……」有做嗎?「有時候有……其實每次都有啦。」阿聲說:「別這樣看著我,是他找我,不是我找他的……要說勾引都是他勾引我。更何況,他龜頭頗大,做得不錯。」

唔……你要說到這兒,我也不介意再問吧:你有介意過自己要出櫃嗎?

「大概,人是會找自己最舒服的方法去生活吧?」阿聲說:「但在工作上,我幾近肯定我是不會告訴任何人我的私生活的。即使是跟男或女,我也不會說。純粹是因為我不覺得他們有資格知道我的私事。只要這樣想,一切就會舒服一點。」


的確,如果你在辦公室從不談私事,是不是活於衣櫃裏,其實沒有什麼問題。

外型有點像《點解阿Sir係阿Sir》中扮演學生的港式帥哥,二十四歲的阿聲在公司,就一直都跟同事保持一個有禮貌的距離,大家都偶爾會一起吃飯,都會談去旅行有什麼好吃的餐廳,但從不會跟同事說跟什麼人去旅行,旅行的照片都不會放到社交網站。他不會把同事加入好友列:「有些同事和我的大學同學也是中學同學,有時候不小心分享照片,或是被tag,都有可能會給那些同事看到。所以,現在去旅行的時候,照片都會放出來,但都是一些吃食的照片。大概是那些同事,就算在我的『好友』like了我的照片,在他們的wall出現,而見到我的面書戶,都沒有什麼問題。」阿聲說:「當然,我的Facebook也很雜,有些是去『蒲』時認識的朋友,有家人,有中學同學、大學同學等等,都很混亂。所以,免得過也不會跟同事拉上關係……雖然,我也會看看我的同事,跟我會有什麼共同朋友。你明白啦,有時候come out不一定要宣之於口。只需要看看究竟那個Facebook上,我們有什麼『共同朋友』,其實大家就明白。直男會加一個整天都去健身,去沙灘一定自拍一百張沙上泳褲照,還要在遊船河的時候玩那個花灑玩十世的人嗎?」

有。鍾_憲囉。我答。

「妖。」阿聲說:「其實,如果你問我在公司如何處理,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距離,公和私分開。」

但可以分開嗎?在一家沉悶的辦公室,不少女人都以私事作為交換的情報:奶粉、playgroup、面試班、游泳班、公文數……這些一切一切,都是關係。你可以切得那麼斷嗎?

「哈哈,這很簡單,只要你都準備好一些話題就可以了。在他們心目中,我是很喜歡去旅行的人。我其實沒有很喜歡。只是你知道,放假,離開一下香港,跟男朋友在飯店睡一睡都是好的。真的被同事碰上,也可以說跟朋友去。更何況,小心一點選酒店就可以了。他們不會去太貴的酒店啦。所有在供房貸又有孩子的男女,又怎會花二千(港)元一晚去住St. Regis?」阿聲說:「至於有人結婚,去飲宴這些,只要安安靜靜交了人情,吃過飯就可以了。我沒有像你一樣,對婚宴那麼反感。」

我不是很反感呀。我只是怕悶和怕俗而已。我抗辯。

「都是那一句,只要公和私分開一點,一切都好辦。什麼同事house warming那些我就一定不會去了。」阿聲說:「你只要想想,和你工作的人,其實他們沒有資格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意什麼,你在乎什麼。」

公私分明?在中國人的世界可行嗎?你命好而已。

「你看的世界那麼負面,怎會看到生路?」阿聲問我。

對,當你看過教育界,我的學生、同事、朋友如何面對這個衣櫃,你應該會知道,什麼叫「夏蟲不可語冰」。在岸上安穩乘涼的人,又怎會知道人在水中努力掙扎的痛苦?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我有話要說。你在岸上安穩乘涼,又怎會知道我此刻的感受?(圖:網路圖片)




(原文刊於 Milk 雜誌,Book B)

Thursday, January 10, 2013

一個人總要在這個城市學習如何一個人


一個人總要在這個城市學習如何一個人




大時大節,一個人在香港,其實不難過。只要不外出,就可以了。

在一家保守學校當老師,二十五歲獨身的中文老師D說,他的狀態,現在根本不可以找男朋友:「其實,你說不怕就是假的。但有時候都會按捺不住,在手機上看看Grindr(男同志聯誼用的手機應用程式),但也不敢在學校附近或鬧市的地段,甚至是不可以把照片放上網上。」

這個當然吧。

「找一個人做做愛,當然沒有問題。但更大的問題是,你要認識一個人,交往,出外喝酒這些,在香港很基本。」

D說,他沒有當上中文老師之前,也會到一些同志喝酒的場合去見見人,自從知道好些同事因為性取向而被校長用各式各樣的行政壓力迫走後,他也不敢再在香港的同志場合出現:「最多都是一年去幾次曼谷、馬來西亞。馬來西亞很好,不用說英語,都是說廣東話。去曼谷呢,也不可以給同事知道太多。你明白,他們很喜歡加別人的Facebook去八卦。所以,我去旅行的時候大多都不會把任何照片放到網上。」D說:「這樣子解決的,只是性慾,而不是感情的需要。」

我明白的。但,你一天在這種教育工作環境工作,就得要習慣總會是這樣子?「我明白的。」D說:「但你知道,做老師,在外面轉不了行。很多公司都說,當老師那些年,不算他們的『工作經驗』。現在搬出來,家計、學費貸款,都要打點。這些事情,都很現實。」D說,他不是怨,選擇了這種生活,就得接受是這樣:「你可以怪什麼人?在香港當教師,本來就需要很多演技。你看著那些孩子,你就想告訴他們的父母,你這樣教出一頭怪物來,要我們處理,真是造孽。但後來你記得你自己只是『打份工』,交出一點演技,告訴他們:『你的孩子很有前途的,只要他肯努力』,他們就會聽得順心。最大問題是,他們根本不會努力而已。」D現在,看來都很會演技。「人過了三十歲,就知道話不可以說盡。有時候不是需要說謊,只是大家都希望聽到好說話。做人要夠『真』?算吧,楊千嬅都結婚了,真我沒有市場的。大家都知道,大家都需要一點偽善。」

只是,在這個城市,獨身也可以是一種選擇,只要你夠有錢。「只是有時候都會按捺不住。本來,有一次去文化中心看看話劇,對,找點娛樂,可以放鬆一下,花錢也不太多,都OK的。最重要的,是一定不會撞見那些學生和同事。」D說:「但有一次,很多人,很迫。大概是展覽開幕,同時所有場地都有節目要開。所以,那一家Deli and Wine就很多很多人。我中午的時候已為學生測驗,沒有時間吃飯。下課後又開會至六時。我只是想吃一個叉燒湯意粉加炒蛋的茶餐。到我排隊買東西吃的時候,那個收銀員問我:『先生,你一個人嗎?』我答:對。一個人。他又再問我:『你找了位子沒有?』我答:仍沒有。他就不慍不火的對我說:『那麼你可以要外賣嗎?』那一刻,我就火都起了,對著那個收銀員說:『我現在一個人,不可以在這兒吃飯嗎?一個人就沒有資格坐在你的餐廳嗎?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我不吃了。』於是就走了。」

我絕對明白,也曾感同身受。

「在這個城市,獨身是一種罪。即使,你只是想在尖沙咀文化中心的Deli and Wine吃一個快餐,你都需要一個伴。」D幽幽的說:「或許,我應該去死。」



原文刊於:Milk雜誌 2012-12-27

Sunday, December 30, 2012

熱吻背後:台劇男


台劇男

健身教練語錄:「我嗰日搭港鐵,啲人喺車廂度煲劇。無論架車幾迫都好啦!佢哋都好專心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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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和我一起吃飯,也許你也會想叫那個男生,不要看那麼多台劇。

某天放學後,和友人一起吃一家新開的拉麵店。店很小很小,這都是香港的特色吧?店很小,檯很擠,旁邊的人說話都會聽到。

旁邊的那對男女,很年輕,大概只有22、3歲吧!男的一直在向女的表示自己的「好處」。帶女生到座位後,男的不斷找話題,看到水杯、餐牌或是其他的東西,都把字讀一次給女生聽。點菜後,男生想為女生拿紙巾。他不小心把紙巾掉到地上,即時就以一副chok盡紅館的聲線對女生說:「對唔住呀!請你原諒我啦!」

各位,這一刻,我幾乎把我要啜入喉嚨的麵全噴出來。這男的,為甚麼把台劇中的對白,以廣東話說多一次?

後來,我嘗試和朋友找一點話題。但這男的,真的不放過任何表現自己的一分一秒機會。當麵到來的時候,那男點的是現在流行的沾湯麵。侍應說:「硬麵的湯麵。」女生聽到,問他:「為甚麼你轉了硬麵的?」男生回答說:「因為麵在湯內,會浸一點時間,我已計算了它在熱湯內浸泡時會變軟,所以,我係個好細心嘅男生。」天呀!你明白在現實環境中,聽到1個真人以廣東話說:「我係個好細心嘅男生。」

你多麼想向師傅借一個燒熱的鍋子敲到他的腦囟。

有時候,我也明白為甚麼港女那麼歇斯底里。當你眼前,只剩下這種說廣東話的台劇港男,而樣子卻沒有0.00000001分像言承旭或宥勝,你會發現,港女眼前的,只剩下絕望,和更絕望。

(原文刊於:New Monday P256  |   Lifestyle{熱吻背後}  |   By 健吾  |   2012-12-14)

Friday, November 30, 2012

一日之計:可憐




看完這post,朋友的結論是:港女是世上最可憐的生物。



昨天post後,Facebook被炎上,有網民留言說:「.....甘都有得嘈,愛情是不能脫離條件吧。要求處女有什麼問題?為什麼愛處女都要拿出來給人家罵?……鹹魚青菜各有所愛而已 =_="」

有人可以選擇做鹹魚、或青菜、或條件。我想,我說得很白了:女人是人,我當女人是人。人有權利享受性愛的。當然,人除了性愛、性取向之外,當然也有很多東西。但犯不著以有性愛或沒有性愛去論斷人格(隨不隨便)的憑證。

這麼簡單的事,不會不明白吧?



Thursday, November 29, 2012

熱吻背後:A0就是好?


戀愛真的需要練習嗎?

健身教練語錄:「我真的不明白為甚麼會這麼多人去東莞。甚麼人也用過,這樣好嗎?」


*  *  *  *  *  *  *

我不知道為甚麼在2012年仍然活生生的聽到這樣的說話。

這陣子回大學上課,吃飯的時候聽到鄰桌的男生說,現在的迎新營都會談及大家的「感情史」。原來有些男生會覺得「有3個或以上的前男友」的女生,也許都不是「那麼乖」的。那個戴着眼鏡,穿着O Camp tee去吃飯的男生對着他的朋友說:「阿XXX佢A4(即是現在available,以前有拍過4次拖),好似唔係咁好囉!」

為甚麼會「唔係咁好」?「好似好多人用過咁!」那個男的面不紅氣不喘的說。

在甚麼也物化、物質化的社會,我真的相信男生不知道以「用」這動詞去描述女性,是何等的侮辱。我更加不知道,四是多,抑或少。我只知道,如果1個人真的有很多性伴侶,不一定只需要跟男朋友,都可以做的。

或者只是天氣太熱,或者只是那男生長得太醜,所以聽到他這麼由上而下的道德批判1個女生,我有點無明火起。如果我是女生,我又可以公開的,堂而皇之的認為,那些男的有這麼多舊女友,就像茶餐廳的湯匙,給很多女生都吮過含過嗎?

我不知道,直至今天,有幾多人知道,有很多東西都像打羽毛球、踏單車或游泳,是需要學習,才會變得更好的。又要人家經驗少,又要人家可以跟你好好的互動,又要馬兒耐操,又要馬兒少吃草。男人,始終也是頭腦簡單的生物。



(原文刊於:新Monday雜誌 P160  |   Lifestyle{熱吻背後}  |   By 健吾  |   2012-06-08)

Wednesday, November 28, 2012

The Mean Club: 解決盛女的方法

每年做年結的時候,都想知道究竟在這一年寫過什麼,在意過什麼。這是其中一份:

Ladies, the mean club is coming! 


盛女愛作戰播放最後一集時……的狀況。

通識題:解決「盛女」問題最佳的方法是什麼?
  1. 轉台,看J2的《成均館緋聞》
  2. 看了,笑了,跟大眾分享,再在日常生活中取笑所有「想嫁」、「常拍拖」的女人「發姣」,唔自量」等等
  3. 香港人每人夾一毫子,買兇把製作這節目的工作人員殺掉
  4. 捫心自問,從小到大,有沒有上過「愛的教育」課

媒體本來有很多功用。製造話題,定立風潮。一如日本雜誌《編集時代》的作者深澤慶太在《編集時代:日本頂尖編集9人》一書中,定立「編輯」的定位,他說:「所謂的編輯,並非只是負責編書或雜誌而已。應該不僅限於印刷品,還必須包括網路,廣告,電視節目的企划,或是自導自演創造出新詞語,引導流行。就像個傳染病患者一樣,把自己變成散發文化基因的爆發性感染源,並在感染途徑多樣化的今天,讓編輯的功能更加發光發亮。」

傳媒工作者其中一個「功用」,就是在公共空間上製造新詞,令大眾追逐「新詞」,給大眾快感,從而尋找商機。

比方說,約十年前吧,跟盛女可以對讀的日本流行語,叫「敗犬」。


紅娘姨姨說,她的婚姻介紹所「門檻很高」,要來做配對的人,都要家世清白兼有經濟能力。她說:「找男朋友和找老公是不一樣的。又高大又帥又有情趣的,是男朋友。但老公不一定是這樣子。」
建立這個詞的意義的作者,是散文家酒井順子,她的定義,是指一些過了三十歲,沒有結婚,沒有孩子的女人,就叫「敗犬」。敗犬有另一個性格特質,是當敗犬要面對「選擇」的時候,無論她們的對象是男人、工作機會或是旅行的地方,她們會從看上去有趣或無趣的選擇中,選擇了「有趣」(おもしろい)的道路。

敗犬們認為︰「雖然是比較平穩卻十分無趣,而人生要是都這麼平板、無趣的話,那就不好玩了,試問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呀!」

選擇「有趣」的道路,對一般「女人」的人生來說,是高風險的。有趣的男人,很多時都是沒有生活能力(當攝影師或文字工作者)、工作時數長(傳媒行業)、薪水過低(當攝影師或文字工作者等等!!)。而有趣的旅行地點,大多是一些有危險的地方吧?

酒井順子還好心的提醒了日本人,要脫離敗犬的行列,就要好好記住日本寓言故事中的教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蟋蟀和螞蟻。選擇有趣事物的蟋蟀,冬天的時候因為沒有儲好糧食,最後落泊的死了;而一直堅持克制自己不被有趣事物所誘惑的螞蟻,因為夏天的時候好好裝備自己,終究會得到最後的幸福。」

另一點,酒井認為,女人「過於沉迷談戀愛」,都是她們成為敗犬的原因。以下的節錄,應可以令所有「女權份子」牙癢癢:


為日本的未來感到憂心忡忡的我,每當看到這類文章,內心就會感到十分地不安︰「時下年輕女孩們如此熱中於追求戀愛體質,究竟是福抑是禍……?」因為如果年輕女性個個都具有戀愛體質的話,無疑地敗犬的數量將會與日俱增。 
那麼,為什麼具有戀愛體質的人會比較容易成為敗犬呢? 
具有戀愛體質的人並非不嚮往或不憧憬婚姻生活,但是當男人陸陸續續地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現時,心中莫不思索著如果再多等待或許下一個男人會更好。
相反地,不具有戀愛體質的人了解自己,深知自己的底細與目標,所以當眼前有男人出現時,她們會以「我可能沒有第二次機會」的決心與氣勢,希望能夠一舉成功。一言以蔽之,具有戀愛體質的人常覺得「沒有談戀愛是件很丟臉的事」,而不具有戀愛體質的人卻沒有這種想法。她們堂而皇之地說︰「沒錯?我是沒有什麼戀愛經驗,那又怎樣呢?」最後,她們充分地把握住僅有的幾次機會,成功地達到結婚、生子的終極目標。 
在以前因為沒有結婚而被稱為「老姑婆」或是「社會公害」的女性,現在卻因為「戀愛體質」這個絕妙的名詞反而得到高度的讚賞與欽羨。以前大部分的女性只要在適婚的年齡時與適婚的男性相遇,就會很認命地接受「反正結婚也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的看法,而步入結婚禮堂。縱使結婚對象是個不成材的男人,她們也會為了維護一個完整的家庭,堅持忍耐不願意離婚。

看到這兒,你感受到《敗》的威力嗎?就正正是《盛女愛作戰》的核心價值:
  • 獨身女人,是「社會公害」。
  • 只要你不「要求」,就會「成功」。
  • 女人「成功」的定義,是有一個男人。
  • 你沒有男人,因為現在的你是失敗的。
  • 所以請改造自己。找人生教練改變你的性格,找整容醫生去改變你的樣子。
  • 直至你不再是你。
  • 直至你不再認得你。


什麼人會得到男人?小鳥依人,二十八歲的,少過一百磅的,就會得到男人。這位「得到男友」的盛女的訪問,有一段,很精彩。她說,要找到男朋友,首先要出去。不可以留在家等,因為等一下等一下,很快就會「三十歲」。對她來說,三十歲就好像是她們的「末日」。單身的,三十歲的女人,就好像全都應該要進入毒氣室處決一樣。

所以,你要脫離「敗犬」或「盛女」的行列,其實非常簡單。婚姻介紹中心的紅娘們都說,港女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要求什麼。年紀大的(即是三十歲過後),就不要太揀擇。因為妳已經完蛋了,是社會公害,是負累。所有男人都會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的。三十歲是女人的末日。

還有,不要要求太高。人工高、長得好看又年輕又是異性戀者的男人,不多。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核心價值,大家都知道而又不敢宣之於口的,是「找男朋友和找老公是不一樣的」。

!!

某天晚上,在電台開咪前跟紅娘姨姨談天。紅娘姨姨說,她的婚姻介紹所「門檻很高」,要來做配對的人,都要家世清白兼有經濟能力。同時,她也對來求偶的女生,作出像母親一樣的訓話。她說:「找男朋友和找老公是不一樣的。又高大又帥又有情趣的,是男朋友。但老公不一定是這樣子。」

言下之意,我們的婦解運動,推崇自由戀愛的社會革命,原來是令女人更痛苦的「行動」?媒體,不論是報章散文、小說以至日劇,都說要女人「談一場不後悔的戀愛」。要找男人結婚,不是因為你有幾多高。薪高、身高、學歷高?一切都是浮雲。要嫁出,只看你的要求有多低。只要你放下所有妳對戀愛的幻想,就自然而然可以結婚了。

這樣說,好嗎?合理嗎?不算陳腐嗎?從近代社會學課中,我記得教授說過,六十年代的婦解運動,避孕工具的出現,就是令女人可以在情愛以至性愛上,有更多的自主權。所以,自由戀愛的風潮,以至在《色慾都市》中看到Carrie 的巴士車身廣告說:「Carrie knows good sex* ... and isn’t afraid to ask」,就是給女性新態度新生活新方向的改變。

後來,原來我們發現,不論「敗犬」或「盛女」,女人兜兜轉轉兜兜轉,最後都是要「搵個男人」的。SATC中四個女人,最後只有最老的Samantha繼續單身,而且要拼命地維持青春去繼續拼命嬉戲。

Carrie、Miranda和Charlotte已向全世界女人作出最好的警告:女人,最終的目標,是要結婚,生仔的。留下來堅持獨身主義的Samantha,也有不少港女覺得:「人老到,還可以玩多久?她很可憐。」

那麼,什麼戀愛,什麼白馬王子,請各位港女拋諸腦後吧。香港就是一個男女不會平等的地方。像Mr. Big一樣的男人可以玩,一直玩,玩到四十五六。忽然起床,拍一拍自己的腦袋,說:「都是時候定下來了。」就會有一堆恨嫁的女人,排隊讓他選。

港女是可憐的。她們相信戀愛是重要,卻不知道戀愛和做愛,都需要練習的。

她們有錢,卻窮。心靈上、精神上、知性上。她們一副心思在想男人、唸男人、恨男人、怨男人。

當姊妹們說,要「好好為自己打算」,她們只會想到什麼時候醫學美容、瘦身、減肥。什麼都是用錢買的。自信可以向人生教練買、見男人機會可以向求偶公司買、溝仔方法可以向情愛達人上課……一切一切,都是購買回來的。她們窮得只剩下錢。

但最後她們發現,一切努力,都不過徒勞。因為她們從不向自己的人生負責,每天只怨天怨地在K房唱:要是可愛,為何無人愛我?夜夜獨自一個……/我在尋找,可依偎的胸膛,愛在何方?我笑我始終希罕……

說到底,女人讀書,為了什麼?

要脫離盛女行列,真的很簡單:只要不介意身邊那個男人是什麼就可以了。因為勝犬會花光心力去維繫一個家庭,因為嫁得出的女人可以趾高氣揚的向盛女們指指點點,給她們像可憐街旁乞丐的目光,心中說一句:「哎唷!你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還未上岸嗎?」再把自己那個甩皮甩骨的男人掀出來,對妳說一句:「呀,我先回家了。」那位高薪厚職,跟男人平起平坐的女人,就會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自信消滅淨盡。摸摸自己的肚子,因為自己的子宮沒有用過而感到可惜。

如果女人最終目標是嫁人,那為什麼要走一條這麼迂迴的路?中五畢業,早一點整容、減肥,找個人嫁掉,平平淡淡一生,不就很簡簡單單,開開心心,很幸福了嗎?


(原文刊於 號外雜誌 2012年5月號)

Sunday, November 25, 2012

一日之計:下次到您




下次到您

拜年的時候聽到什麼會令你感到失落?



大概是……你三十歲的時候,仍在逗利是同輩友儕的利是。

同年出生的朋友開始三年抱兩,聚在一起的話題不再是那家牌子的名店開始有 HKD $9,990有三個Miu
Miu袋子要不要一起團購,或是在什麼地方看上了的設計師名椅在淘寶看到很類近的可買買看。而是問究竟一歲半的小朋友去那家有「鬼婆」(對不起,恕我用這歧視性語言。因為不論讀幾多個學位的人,都會說鬼婆的。這是忠實反映香港人對外國人稱謂的文化)有playgroup,可以令他們的小孩子的「大肌肉運動」有所「增長」,或是買那地區的樓房校網會較好云云。

這些朋友,是你的兒時玩伴,回憶總是最美最炫。他們在宿舍時會哭著跟你說分手,會跟你分享找工作的苦與樂。但他們的人生步入另一個階段了,關心的事情都不同了。

過年時,總會有人會問:「幾時到您?」

或許,他們都忘了在年輕的時候會很想別人「尊重他們的生活方式」,認為「所有人都有自由選擇過怎麼樣的日子才算是文明先進社會」。對很多步入三十的女人而言,這是一種煩惱。人生可以像很多東西,有說人生像長河,細水長流,不息,不止。有說人生像一場競賽,顧左及右,前前後後,總有一些人暗自較勁。

有時候,有時候, 流水各自各流。聽到這些「賀詞」而不會反應的我,也需要動用「友情牌」把調和一下場面:「知啦知啦,你嫁第二次的時候就到我了。」

熱吻背後:婚禮場上的哈哈哈

婚禮場上的哈哈哈

健身教練語錄:「我有個師兄呢,佢結婚喎!又係娶個北妹。第五個師兄係咁喇!內地佳麗真係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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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說A的故事,還沒結束。

他出席了一場「看攝影隊」的婚禮後,晚上又要去另一個婚禮。

「我從不知道你這麼愛吃翅。」我說。「你今天不到,那些一年只見一兩次的親戚,就會每次見面都說你『唔俾面』。而且,我肯定他們每年也會咒你,直到永遠。」

我明白,這些親戚們的人生實在太沒有意義。如果他們結婚,就算你真的有病也不能缺席,爬也要爬到去。「你不想在拜年的時候聽到:『來來來,我介紹我太太你認識,我結婚時你沒有來嘛!』這樣的說話吧?他們的人生,根本沒有甚麼值得記得的東西。他們不煩你,也會煩我媽,到最後媽也會煩我。」A看着那對所謂新人:男的在某外國品牌當低級技術人員,但由於那外國品牌有名是良心企業,才算給予他安定但不富足的生活。

三十有七,肚腩比他的事業更「凸」出。女的呢?就是個內地女生,好像21歲,形象跟90年代看到的《表姐,你好嘢!》那種內地女生太相似了:一身黃色的碎花短裙,素顏淡妝,長頭髮,滿身散發一種「另一個世界」來的感覺。看着這個畫面,A禁不住傳來微訊信,說:「你看,真的像港產片一樣。沒前途的男生跟樣子好像很純品的內地女生結婚生子。」

我回話:「這就是幸福吧?」

A說:「希望不像那些很B級的港產片,來了香港之後就一腳飛起他。」

如果我是那個黃色碎花裙女生,我也一定會這樣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對不對?「你還是祝福他吧!得快樂時且快樂些,也許會好一點。哈哈。」我說。最後的兩個哈哈,笑得有點乾。

(原文刊於:New Monday P169  |   Lifestyle  |   熱吻背後  |   By 健吾  |   2012-11-16)

Friday, November 23, 2012

熱吻背後:我可以改

我可以改



健身教練語錄:「女人減肥,真的是為了男人嗎?瘦得像棚骨一樣的女人,又有甚麼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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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車草劇團早陣子上演的劇作《狂情》,宣傳劇作家Sarah Kane的狂情對白:代號C說:「她有而我沒有的是甚麼?」

只看文字,已感到那種被發酵的怨氣。被視為Kane最成熟的作品,故事講述1個「渴望愛、渴望將來」,想生孩子的女人,看上了一個年輕男人;同時,一個剛有經期的小女孩,被一個有孌童癖的男人看上了。

他們渴望愛與被愛的同時;自我在極度渴望中得到解脫。角色只有A 、B、C和M 4個代號,借4個角色過往的獨白,說人與人之間的愛與恨。對白如詩,訴說着一種濃烈複雜的情緒反應,就是得到,或得不到。

當港女失戀的時候,她身邊的姊妹一定會幫她說好話:「只是他沒有眼光。」所有男人都那麼賤:當初你跟他捱大X樂的時候,甚麼都可以。現在你們叫有個小錢了,他就去了滾一個比他年輕那麼多的女孩回來?你看着這個失戀的人,自怨自艾。

我不夠好嗎?為甚麼你不愛我?你想我做甚麼?你想我溫柔一點嗎?我可以改。你想要大一點的胸部嗎?我可以改。你覺得我太瘦嗎?我可以改。為甚麼你選的是他,不是我?我已經對你這樣好,為甚麼你不願來多看我一眼?你以前說過你會愛我一生一世,只愛我1個呀!為甚麼?沒有為甚麼的。不愛,就是不愛。可能,他一開始根本不是愛你。或是,他覺得他不太愛你,但你又好像對他不錯,所以開始了。又或許,他很久很久之前,已覺得在日常生活中,感覺不到你愛。你在極力挽留的,是甚麼?


原文刊於:New Monday P178  |   Lifestyle{熱吻背後}  |   By 健吾  |   2012-08-03 

Thursday, November 22, 2012

亂打主意:小家男人


小家男人

文章年多前刊過。後來,有讀者回應,說:「這個女人,都很幸福。」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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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跟認識很多年的大學同學R喝茶談天,她忽然收到一個電話。R不情不願的接下了電話,說:「得啦得啦,我同朋友一齊呀,遲D先同你講啦。」

發生什麼事?有事嗎?

「沒有什麼,他說,在情人節那天早已經買了花,但因為太多人送花,所以上午送不來。就特意的打電話來說:『你別以為上午沒有來就沒有買啊,他們只是下午來了,你不要嬲我啊!』」R說:「我沒有要求過他要買花,每次收到花都是把它放在辦公室等它自動凋萎。他要送,由得他吧。

我有一秒語塞,我沒有辦法理解R為什麼要選擇這樣的男人當男朋友。R說過太多故事,結論很簡單,你會感覺到那男人是一個小器、沒有大志、只知道錢重要,不會照顧自己卻又情緒化的三十歲的大孩子。他最愛的食物是麥氏快餐,平日愛做的東西是「量度自己如何在辦公時間買Day Trade(即日買賣)股票去賺最多的錢」,假日最愛就是入馬場,兩個月會去澳門博一鋪。

對那個男的而言,跟R去旅行只是因為「他覺得拍拖就需要跟朋友去旅行」,他對世界一點興趣也沒有。去到曼谷東京台北首爾或是奧克蘭都希望吃美式快餐。認路不行,卻要「當個男人」,帶著友狀若有主導權,卻多次在世界各大城市迷路或錯蕩。本來錯蕩有錯蕩的好,但他接受不了「自己決定了的事情做不來」,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自己的能力而心情不好。賽後檢討,問他「去旅行的時候做什麼最快樂」,他答:「是在夜晚在酒店房我們玩啤牌的時候。」

如果你問我,為什麼會變得那麼歇斯底里地拜金,只求現實不談戀愛,答案其實很簡單,在香這小島,有太多小家子氣的男人,只會對著自己肚臍眼轉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