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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rch 12, 2015

樓價與港豬

過去的時間,都會不少人說我妖言惑眾。有一些,是某教授朋友的太太的姐姐及姐夫之類的,他們的言論,大概是在面書,轉貼我的新聞,然後說:

這個人,妖言惑眾,點解大學可以請呢D妖孽教授。

彷彿這些人口中,大學教授就應該道貌岸然,不應該在面書有任何有人性或貼近生活的發言。

最近,寫了一篇短文,談及一個當記者的學生在過年時候吃飯的想法。然後,就惹來這些留言:



首先,我不知道,大學生出來社會做事,只有一千元月薪左右,是什麼年代。我只知道,以前大學生工作,由網友森麻的面書留言看到,OT有工半,仲會問你食唔食飯。現在呢?唔OT=你冇用=後生仔唔捱得。

由網友 Lawrence 提供圖片資料:




亦有網友的留言指:






也有人仗義執言:



再看看第一城的樓盤廣告?


1983年,500元一呎。現在,第一城,最大單位,實用呎價:14789!!!




事實就是,現在的樓價,比八十年代的時候,升值 30倍。如果這都叫合理,那麼中學畢業生的月薪,就應該是 5000 元(我當係啦,唔少網友都說他們八十年代畢業,中學生,計埋半工、OT,都有六、七千蚊個月)的 30 倍,即是 150,000 就會買得起樓啦。

而當你發現,三天兩夜就有「八十後如何買樓」的「新聞」在報章出現,即是八十後買得起樓,是新聞,還要用上「血淚史」來形容。新聞學教,狗咬人唔係新聞,人咬狗先係。即係,八十後買得起樓,已經係「人咬狗」一樣的消息。

還有什麼需要爭拗?

看這些人的留言,我只知道,大家都只是為了本身的立場、利益而發言。其他的事情,已不重要。
多謝收睇健吾面書。


Monday, March 03, 2014

新舊媒體



常人說舊媒體已死,新媒體當道。我聽到這些論調,我都沒有太多回應。

其實,看這陣子的事件,其實大件心中有數。在香港,舊媒體仍有一定影響力。TVB不報導那段有線談及地鐵容量的新聞,你這輩子都不能說服你的父母,為什麼年輕人會反蝗反自由行反一簽多行。

問題是,新媒體有新媒體的空間,而舊媒體仍有他的實力。現在,香港舊媒體最大的問題,就是口常說想發展新媒體的社會賢達,做出來的,仍是舊得要死的東西:網台就是電台+粗口、網聞就是炒報紙新聞+八卦娛樂「分析」。而電視台呢?在電視播過的東西,放上網播,做個apps,對那些五、六十後而言,就是新媒體囉。

後來,我發現,原來在那個很大的傳媒機構中,電視、網路、apps管理的,是三個山頭。那我明白了。你看看?

Source: https://www.facebook.com/ellentv/photos/a.182755292239.124686.26012002239/10152299789332240/?type=1&theater

今天這張照片,就正正是舊媒體及新媒體的融合showcase。Ellen 是電視節目主持,在新媒體 youtube和facebook中也很有人氣。因為一張selfie,奧斯卡成了網內網外全球的盛事。

而且,之後發生的事,就更令我笑不攏嘴。


Source: Official Grumpy Cat
https://www.facebook.com/TheOfficialGrumpyCat/photos/a.435537459815330.87387.435475646488178/650422558326818/?type=1&theater





以下這兩張,當然是神來之筆。

台灣代表


Source: Cherng's
https://www.facebook.com/cherngs.y/photos/pb.227914967279486.-2207520000.1393840191./647706405300338/?type=3&theater






Source: 香港(?)代表 爵爵
https://www.facebook.com/JIEJIEHK/photos/a.406164979495134.1073741828.406156242829341/481804945264470/?type=1&theater
新媒體要的,就是這種活力和幽默。老實說,你跟現在的電視台老總說新舊媒體如何融合,是浪費時間的。因為,他們這輩子也不會明白,ditigal native 和digital immigrant的分別。他們會只會問,如何做才有「數字」可以證實我應該給你錢做這件事。

這就是現在很多香港的新媒體都很舊的原因。

Saturday, June 29, 2013

如果我的孩子大學畢業


如果我的孩子大學畢業,我也希望他在面書會寫出這樣的說話。至少,他告訴我,在這世道磨練了十幾年,還有一點意志,一點理智,一點行動力,一點勇氣。而不是那些蒼白的成人,只會想「第時有冇老細請」、「點解咁唔尊重大會」、「點解唔好好行禮」……

即使學生沒有跟足儒家思想,沒有社會賢達們口中的標準答案,但他們至少用他們的思考,他們的腦袋,去為他們創造了一個屬於他們成長路中重要的一節。

各位,請花一點時間,看看這個學生的回應

有人話:
1)應該尊重畢業禮,唔應該無禮對待嘉賓,咁係對自己對學院同對嘉賓不敬;
2)讀藝術唔係大哂,唔可以無禮行為當藝術,自抬身價;
我會話:
1)
第一:梁震英並唔係嘉賓。因為佢,係經過咗一個唔關我哋事,我哋完全無say嘅所謂選舉選出嚟嘅特首,咁就無啦啦就做咗全香港大專院校嘅校監。所以,嚴格嚟講佢係自己人唔係嘉賓。
第二:佢唔單止對學院嘅發展無任何貢獻,仲要用咗一年時間證明俾我哋睇,佢做唔到嘢之餘,仲要質疑我哋點解要唔信佢搞到佢做唔到嘢。大佬,信任唔係與生俱來,你行出嚟我就要信你架喇?!信任,係你要自己賺番嚟架吓麻?!學你重用嗰條馬仔羅范椒芬當年話啲教師:你唔勤力,唔夠叻,啲學生梗係唔尊重你啦!(佢真係點講我唔記得,不過潛台詞係咁,想當年不知點著幾多教師把火。)
第三:已經唔關啲畢業生鐘意唔鐘意你事,係所有人根本無辦法令你聽到我哋講嘢。你話呢個唔係合適嘅場合。你話有好多渠道。喺邊到?寫信你唔覆、兜口兜面問你你話唔回應、抗議絕食你話我唔理性、靜坐到十二萬人圍你個政府總部,你都話你好清楚民情,死都要推國民教育科……咁我哋可以點呢老細?唔通真係因為人微言輕你就唔洗理我哋?說好了的摺櫈加一本薄一支筆呢?畢業生用咗三至五年時間同心血,喺一所學院終於完成佢哋嘅學位,到佢哋畢業嗰一刻,佢哋有五秒嘅時間去享受大家嘅祝福,同俾學院最高領導人扑頭,頒個學位俾佢哋。然而,佢哋都情願放棄俾人扑嘅機會,放棄受人祝福嘅機會,決定用呢五秒時間,令到佢哋嘅聲音可以被聽見,我覺得,呢五年嘅血汗,換番嚟對社會嘅觸覺同感知,先唔算係白費!呢個唔係合適嘅場合?!hey!咁邊個係咁適而有用嘅場合呀?!
第四:的確係不敬。但係不敬係手法唔係目標,就係要用如此不敬嘅手法,讓目標觀眾,即係特首,清晰接收佢哋嘅嘅意見,咪等陣間佢又話:青年人其實大部份的好支持政府嘅施政、藝文界都支持政府嘅文化政策。其實,係佢對社會大眾不敬在先,扭曲民意、用矯揉造作的說話欺騙社會大眾……劣積斑斑之下,仲公然話自己「唔敢自滿」,我係咪要重新界定「自滿」呢兩個字呀?個世界係癲咗啫,都唔洗癲得咁盡呀?
第五:其實,佢哋都係用咗自己嗰五秒鐘,去做佢哋向特首發聲嘅行動(你一世人有幾何可以向最高權力人士講五秒嘢?唔搶咪唔賴死都算係俾面啦吓麻?!),完全無阻礙典禮進行。其他無嘢想講嘅學生,係有自由同有時間正正常常、依足規矩完成佢哋嘅畢業禮,想影一張幾「莊嚴」嘅相都得。咁,又點解畢業生無權選擇點去運用自己嗰五秒呢?
2)
第一:根本就唔關係咪讀藝術事,請唔好亂咁將你唔明或唔認同嘅事物同行動,就同「藝術」扣帽子。如果唔係,你打仔都可以好「藝術」,因為個仔一定唔會認同你要打佢嘅呢個行動!
第二:無人自命過呢個發聲(抗議都算不上)嘅行動,係行為藝術,而且,如果你唔係好熟咩係行為藝術的話,請唔好亂撻啲terms,因為,咁只會令人知到你無料到,從而對你嘅話話嘅可信性作出保留。
第三:讀藝術人自己好清楚,響香港,藝術家係無地位架。你問心啦,香港人,你幾可會覺得藝術家係一份高尚嘅職業呀?你幾可覺得藝術家係社會菁英呀?咪玩我啦!我其實係點樣透過藝術,可以自抬身價呢又?!



Sunday, May 05, 2013

通識題:三段式


今日讀報,讀到這一段:

以前在大學跟她有一面之緣,這一位在商台寫過十八樓C座的作家陳慧小姐,她說她拿了商台的公積金,之後才寫她的《拾香紀》。直至今天,《拾》仍是我的床頭書,我也買了很多本給我的學生作禮物。

她的一段,是這樣的:


「我們要有普選。」她斬釘截鐵地說﹕「有些人還未理解佔領中環的理念,或進行程序,起碼今次叫了出來,希望大家都注意有普選。有些人並不察覺,原來可以有這權利。生活就是政治,只要是公民,是小巿民,就要知道,生活要作出選擇,做選擇就是政治。從要不要垃圾分類、用什麼牙膏牙擦,吃早餐幫襯小店還是大家樂大快活連鎖店,去街巿還是去超巿,這全是政治。對我來說,這是常識,不是屬於社會上很高階層的事。這幾年來,我聽得最多的是﹕我沒有選擇。但說了這句就死了,就真的無力。總之,我不理,我要有選擇,不要替我選,我要自己選。在這城巿令人自豪的是有選擇。」 -----(1)

而如果加上這一段:

我討厭政治。(某女歌手言)-----(2)

通識題:如果(1)和(2)放在一起,那麼可以得出「女歌手討厭生活」的結論嗎?試解釋你的答案。

*  *  *  *  *  *  *  *  

好,不玩了。其實,真的只想大家看看陳慧說什麼。雖然文青們都覺得她說的話擲地有聲。可惜,她只是陳慧,而不是陳慧琳。她的說話,仍需要大家很努力很努力,才可以傳出去的。


*  *  *  *  *  *  


佔領中環﹕陳慧相信的力量
──佔領中環.香港.小說.信仰
文 韓麗珠

攝影師拍照的時候,陳慧悄悄跟我說﹕「這陣子的訪問已用光了我拍照的配額。」確實,陳慧一直是個低調的作家,接受訪問時從不願上鏡,如果刊物堅持索取照片,她就送上貓的相片代表自己。幾年前認識她的時候,她在演藝學院教書已好一段日子,她的座椅上放軟柔的毛絨熊,談及學生總帶濃烈的關注,偶爾也談電影、談創作,談及這個城巿的點點滴滴,語氣一如小說的敘事者那樣溫柔細膩。因此,從報上得悉她參與佔領中環,成為十名先頭部隊的其中之一,令人感到訝異。

逐漸失去的城巿

那天,讀到她在訪問中說﹕「我唔見我個香港。」心頭就緊了一下,陸陸續續地想起,這些年間,眼前的城巿怎樣一點一點地改變,終至成了全然陌生的模樣。

「這裏有一種無力感,我們大聲呼喊,卻不被聽見。」她說,從政府官員僭建、騙取房津,到近期廉政公署酬酢費用超支等等一宗接一宗令人憤怒的消息,並沒有任何批評的聲音可以阻擋,令她要找一個發聲的渠道。

陳慧母親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而爸爸,是外來的移民,當年一路南下,直至抵達香港,他感到,這裏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所在。「但現在的人卻已忘記,『香港是我家』的真正含義。」人和土地始終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她說,這裏失去了的是人的素質,人們不再追求好,只是但求沒有錯。「係咁架啦。」人們總是這樣說,話裏包含一種助紂為虐的屈從態度。「所以,霍建寧可以說﹕『我個仔都工作二十小時,他是自願的。』而不自知這叫涼薄。以我們媽媽那一代人的標準,這就是欠缺品德,竟然將自己和他人比較,說出這樣的話來欺負別人﹗」歸根究柢,那消失了的美好質素,就是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關懷。

「這裏失去了的還有常識。」擅長以感受四周的陳慧說﹕「如果街上有老人,他們連謀生維持溫飽也有困難,就放過他們,這是常識,是人民精神,是城巿風格。」

她熟悉的香港,是這樣的﹕她小時候,街頭小店有一種習慣,現在只有少量西環或上環的店舖仍然保留,就是吃飯時間,店員會把店裏一角橫一根繩子,然後在角落裏的桌子,放幾碟自家製的小菜和白飯,店員圍在一起進餐,遇上有客人光臨,便愛理不理地說他說﹕「待會再來吧。」與做生意相比,好好地吃飯,還是比較重要。

「店員會這樣做,是因為老闆也贊同。對巿民來說,吃飯是最重要的事。」她說。眼下,碼頭工人罷工已經超過四十天,資方仍然不願讓步,而工人所爭取的,並不是能解決吃飯和上洗手間都在吊機內的問題,只是讓薪資能調整至合理的水平。

但陳慧不願意說出,現在的香港不如從前。「這句話所代表的只是一種情緒,並不會把人帶到更好的方向去。」她寧願坐言起行,為自己所愛的地方和想過的生活做一點事。

「我們要有普選。」她斬釘截鐵地說﹕「有些人還未理解佔領中環的理念,或進行程序,起碼今次叫了出來,希望大家都注意有普選。有些人並不察覺,原來可以有這權利。生活就是政治,只要是公民,是小巿民,就要知道,生活要作出選擇,做選擇就是政治。從要不要垃圾分類、用什麼牙膏牙擦,吃早餐幫襯小店還是大家樂大快活連鎖店,去街巿還是去超巿,這全是政治。對我來說,這是常識,不是屬於社會上很高階層的事。這幾年來,我聽得最多的是﹕我沒有選擇。但說了這句就死了,就真的無力。總之,我不理,我要有選擇,不要替我選,我要自己選。在這城巿令人自豪的是有選擇。」

「故事是城巿給予我的」

「寫作的人都知道,故事不是坐在這裏憑空想像的,而是身旁的人和城巿給予的,我只是去領養它。」

陳慧記得,一九九六年的晴天特別多,那個夏季的天空很藍,有朋友移民。「那時我在廣播道工作,景致優美,黃昏離開時會看見藍天很美。」那是很好的日子,不同的媒體都在做回顧特輯,回望香港,回望家族的故事,包括香港的街道、地名、香港的歷史等等。「九七回歸前,有兩個廣告令人印象深刻,一個是『只要有夢想,凡事可成真』,另一個是『永遠向前,永不停步』。這令人覺得,啊,整個城巿都這麼感性,周圍都瀰漫依依不捨的氣氛。」直至現在她仍然記得,主權移交那夜,在中環的街上碰到幾乎所有的朋友,拍紀錄片的,做傳媒的,然後在立法會看見司徒華說﹕「我們今天要離開這裏,但會再回來。」

「一九九八年的直選,我們就用選票,把他們全送回議會,那年代的選票都是真的,而且是這麼用的。」她說。

回歸的第一天,她下筆寫第一本小說《拾香紀》。「一九九七年有一種航向未知的感覺,我很快就捕捉到,寫一九七四至一九九六,而連十香要死,我要寫的不是以後,而是寫我最懷念的這廿二年。那時,我怕以後的日子不再如此。」

去年,陳慧參加了七一遊行,回來後,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觸。「我記得,我們一直走,走了很久,走到天黑,還未到政府總部,然後,他們就放煙花了。這實在太魔幻,我們還在遊行,辛辛苦苦走了四小時,他們卻放煙花。」

她的腦子裏便出現了一個穿越牆壁的意象,剛開始她不大明白這意象的含意,只是寫成小說。《穿牆人》在《明報》世紀版連載,一共寫了十多期,直至暫停。「那故事關於一個男人,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走出陽台,點了一支煙,拿火機,點火,鏡頭一轉,他不知自己在哪裏,咦,原來在香港,但口袋裏有阿根廷貨幣。他看到,公路路牌是藍色,手表顯示是七月一日。他走到海邊,世界很靜,呆了,見到天星碼頭,那是清拆了的天星,他朝那方向走去。很驚訝,看看鄰人的報紙,日期是二○一二年七月一日,究竟發生什麼事?他見到新奇士橙廣告,文華酒店地下層仍然是咖啡廳而不是名店………其實我想寫,一個人去了一個沒有回歸的香港,八十年代發生了一點事,那個香港並沒有回歸,只慢了很多,而且沒有IFC。」

「後來回想這個小說,在地球上,香港和布宜諾斯艾利斯位處對點,如果從香港一直穿越,穿過地球,就會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走出來。感覺上,這些年,我們好像都在穿越一些東西,但老是穿不過它,但有些事情,穿來穿去也穿不過。」寫到某一點,她終於寫不下去。「我寫不下去,因為我掌握不了香港會發生什麼事。」

相信什麼,就做什麼

當我常常聽到身邊的人說,想要移民到另一個地方,陳慧無論在書寫或言行之上,卻表現出對這城巿極深的感情。「我只是被情感牽動而容易受驚。」她說﹕「這是命運,正如無論家裏有什麼問題,或離家多久的人,都要回去處理問題的癥結。」她以家來理解自己居住的城巿。

陳慧說,令她參與佔領中環的近因是朱耀明牧師,但我認為,更關鍵的是她多年來所探索的信仰。她在一九九七年上教會,二○○三年受洗,為她施洗的正是朱牧師。「他有一句話,影響我很深﹕『你信什麼就去做,這就是信仰。』信仰最核心就是這樣,坐在這裏沒有用,要走出來,要為自己負責,這是自己的生活。」

她坦言,心裏並不是沒有恐懼,只是,她早已認清恐懼的面目,而且不介意與它為伴。「我怕朋友不陪我、怕學院不和我續約、怕寫不出作品,但當我看到恐懼,就會以行動排除害怕會發生的事。」甚至這次參與佔中,也早想過最壞後果。「有畢了業的學生問我,(如果因為佔中被起訴)為什麼你選擇不抗辯?我覺得這是遊戲規則,如果你竟然起訴,已進入了你的系統,就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和納稅人的金錢,我去暴露給你看,你有多荒謬。人們最怕的可能是羞辱,但我很清楚自己沒有錯,錯的不是我。」

她的堅定也來自信仰﹕「我最怕人沒有信仰,只信自己,因為人會變,有很多情緒,可以今天給你很多,明天不屑一顧,現時的老闆就是如此。」

「《聖經》有這樣的一句﹕『你白白地得來,也要白白地捨去』,所謂恩典,不是說給了我們多少,而是你得到多少,就要去付出多少。」

這令她想到最低工資,「從來有新政策出現,都一定有弊處。例如男女同工同酬,現在我們覺得理所當然,但在不久以前的六十年代,並不是如此,那時候,結婚生子後不可出來工作。以前的護士長,就一定不嫁,才可做護士長。不可解僱懷孕員工,都會有人因而受了損失,但世界要向前要進步,就必會出現這階段。」

「老闆有發聲渠道,就吵說,最低工資立法使他增加了多少工資,就要解僱多少人,但他們有沒有想過被他解僱的人的感受?」

給年輕人的祝福

我並沒有問她,如果佔領中環沒法取得成功會怎麼樣,倒是她說出﹕「姑勿論是否成功,這是一次公民教育,讓大家知道,你的人生有一件事叫普選。選票在你手,沒有人可代你投出,這裏有一個很大的平台可以諮詢,無論這運動走向哪個方向,這是一個公民教育。我可以對年輕人說,我們這些中年人已在做一些事,你們跟做啦。」她認為佔領中環是一件樂觀的事,也是,他們給年輕人的一份禮物。


(資料來源:http://news.mingpao.com/20130505/uzb1.htm)




(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網頁:http://oclphk.wordpress.com)雖然我覺得這個名字,有點像《美少女戰士》的對白,我幾乎看到月野兔走出來說:「讓愛與正義,佔領中環!」

但這件事,看來大家都需要好好看真,尤其是我版上有小孩的讀友:請問你們願意建立一個怎樣的社會,去給你們的孩子?



Thursday, May 02, 2013

一日之計:媒體實驗



今早,讀完蘋果日報一份關於hitrate與分紅掛鉤的文章,他說得很大方得體,但也令我明白,這一代報人,真的不知道網上發生什麼事。他說:

很多人將色情與點擊劃上等號,或許是源於過去的印象,多年前《蘋果》動新聞還未成熟時,選材或許比較偏向這方面,以為在家上網看新聞的宅男,都是喜歡看這類題材。但隨着手機App的普及(現時裝有《蘋果》App的手機和iPad數目超過五百萬台),讀者已越趨多元,靠色情招徠,只會是死路一條……
蘋果網的內容,是由蘋果日報提供的。而報章網站和報紙,有什麼分別?蘋果記者Linda在《100毛》的訪問中那三條毛也說過:

87.一個人拎住十蚊,說服佢買《100毛》,而唔買有三蚊找嘅《蘋果》。《蘋果》網上有得睇晒,我哋唔會放上網㗎。
網路和實體傳媒,免費和不免費的東西,如何以免費的東西去勾引或欺騙廣告,如果在沒有太多廣告但由於銷量可支持而繼續生存,這些都是大方向大策略的事情。但最後,我怎麼也想不到,最後竟然都是回到「為什麼記者唔信公司」:

關於計劃推出與點擊掛鈎的獎勵,引發同事誤會以為獎勵會跟組別或同事的文章掛鈎,擔心這樣會鼓勵盲目追求點擊率。其實,這個計劃只屬初步構思,目的是希望獎勵整個《蘋果》團隊,亦沒打算跟部門或個人文章點擊率掛鈎。肥佬黎和《蘋果日報》都有track record,肥佬黎向來都重視銷路,由《蘋果》創刊第一天開始,那有一日不重視銷路,但又有那一日我們珍視的民主發展報道,在我們的視線消失過?難道同事連這點都懷疑?

帶著一堆糾結,如何向他們說理陳情?

我在我的facebook page 中做了一個實驗,自己看看吧?

(1) 膠袋徵費不用上繳但要擴大收費範圍。21 likes。

(2) 膠鴨膠論 275 likes, 12 shares

(3) 港女的思考藝術 151 likes, 13 shares

在網上,正經事情是沒有人在乎的。但這些新聞資訊,都有重量,都需要出口,都需要被關心。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廣告商,sales仍然覺得「有人睇就有人賣廣告」,於是就想盡辦法去谷數字,從而猜想中產階級,貴廣告商不會覺得低俗東西有市場。那究竟是他們太天真,或是太虛偽?如果點擊率=分紅,那和 9gag 或是一眾blogger有什麼分別?畢竟網上的資訊,呃like才是正經、吵架才是正經、「短港笑」才是正經……而新聞是否需要/應該呃like?這問題,是不是太深?或是回答了這問題,也沒有辦法令錢跑過來,所以沒有意義?

話說回來,有幾多中產階級(真心的)愛看黑絲走光?幾多人想看地鐵阿嬸大戰港女/陸客?

有幾多人真的去看看,究竟那些「所謂」低質素內容,是來自己幾多宅男、幾多中產?海怡半島、太古城的人,就不J,不八卦,不食花生,不想看人仆街嗎?

說到底,網路生態是另一個媒體生態,需要長期觀測和參與的人,才會明白。網民有他們的口味,也有他們在網上建立身份的心理結構。販賣色情不會有市場?直至今日,無名無姓的作家不是寫出甜故,賣過滿堂紅,還改編成電影啊。蘋果還找過他寫專欄呢,那,是死路一條嗎?

上一代要向老闆交功課,要繼續向marketing的大哥大姐們呃廣告,是他們的事。

因為,活於上一代的人,永遠都不明白網路,所以才想出這種級數的初步建議,視新聞專業尊嚴如無物。

這一代人挾著一大筆錢,有幾層樓收租。而下一代,會面對什麼媒體生態?「沒關係,我的孩子英文比中文好!」我聽過一個「自以為香港發生什麼事都跟他無關」的中產說。

他們的下一代也許都以「不會中文」為榮。

那時候,他們以為可以置身事外,當然不會深究,究竟我今天在焦躁什麼。


Thursday, April 25, 2013

大學怪談:身亡了,CU仔


身亡了,CU仔

中大的前輩,我敬愛的吳志森先生重提了他的火紅年代,寫下《去死吧,CU仔》。

(攝於台灣現代藝術館)


森哥哥告誡那時代的CU仔:「請不要忘記,CU 仔,你是每年花費著三萬元的特權階級……曾經充滿時代朝氣的新仔們,現在是那麼沉醉於GPA 當中。曾經在荒原中奔馳吶喊的老鬼,現在是一座座動也不動的石佛, 喃無阿彌陀佛……」

現在的CU仔看到,會有什麼感覺?我的學生在CU讀某商科學系,他只是二十歲,精神早已成了老貓,入了不動如山的境地。他說,大學早就希望他們早點投入社會的遊戲規則。「他們有一些就業輔導主任,隔一陣子打電話,檢查每個學生的進度。什麼進度?如他們會問你:『為什麼你今個夏天沒有去短期交流?為什麼你的GPA沒有過3.3?為什麼你夏天的時候沒有去找一份part time?』對他們來說,一個合格的大學生,是GPA要過3.5,暑假的要去外國,或中國短期交流,之就要找一年的exchange去放洋一陣。回來後就最好找一份part time,叫儲一點『工作經驗』,之後就可以去找工作。對他們而言,校內的活動用最底限度參加就好,一切時間都應為將來就業做準備。」

這個用公帑請的就業主任,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谷大學生的就業率。當然,校內校外,學界傳媒,都沒有人會懷疑他的價值。

他有很大權力嗎?我問。

「對,因為他會介紹學生。有些大公司要請人,都會找他去nominate(欽點)學生,所以大家都很怕他,又不敢得罪他。有說跟他不熟的同學,即使GPA高,都不會得到推薦。得到推薦的,是他喜歡的那些學生。」

原來是這樣黑暗的嗎?CU仔,早就死了。死因,不是自殺,也不是過度行樂而死的。

他們是平靜地在制度下意外身亡的。




Monday, March 18, 2013

那些「失敗者」說的事


早陣子轉載了早前於「通識學生」的訪問,在輔仁媒體刊出後,聽說引來不少回應。當中,大抵是指「通識科原意不是這樣」、「學生學壞手勢」、「通識科不是想訓練犬儒」等等。


(原刊於 am730 2013-3-18)

但今天見到黃之鋒小朋友的文章,我舒服了不少。皆因,我寫那位同學的故事,是一般人,那些不是5**或通識老師的意見。很可惜,他們屬於大多數。他們極有可能不能再進大學,也極有可能沒有機會再有老師令他們「思考」,究竟什麼叫犬儒,什麼是批判思考。對他們而言,這種「左右各打五十大板」的「技巧」是他們面對通識科這頭不知如何處理的怪獸的唯一武器。

他們這一群人,你可以說他們是考試制度下的失敗者,或是「考試遊戲」下的白老鼠。

好了好了,說完了,但有誰在乎,也有誰在意,他們這一群已經完成考試,甚至極有可能自覺「完成教育」的人的想法?

再者,又有幾多通識老師敢承認,不少學生只希望要一個「簡單」的答案,好等他們「應付」好通識科這頭怪獸?

我寫出來的,只是其中一個。但我敢肯定,讀完通識科,只學會犬儒的學生,絕不只一個。各位,這些「考試失敗者」的想法,你在乎嗎?除了說他們學壞手勢,或嘆句不幸,還有別的話可以說嗎?





Tuesday, March 12, 2013

熱吻背後:如能愛便愛出個未來


如能愛便愛出個未來


健身教練語錄:又有個師兄弟結婚了,又係搞大左個肚,之後就畀個女人問佢:你而家負唔負責?你睇下佢個樣?你而家留得住佢個人,都留唔住佢個心啦。咁簡單既野,點解D女人都係唔明既呢?

*  *  *  *  *  

我不知道,女人是蠢,或是聰明。

有一個談了好幾次戀愛後,到今天仍然獨身的中女C告訴我:「我三十歲的時候,都曾經有一段很不快樂的時間。我會問自己為什麼還要看那些男人和他們家人的面色。當你告訴男家的父母你幾歲的時候,他們母親就會開始擺一副晚孃臉,我就由客人變成了拐走她心愛囝囝的巫婆。」難聽的說話花款不會特別多:「沒什麼,也不過是說:『年紀都三十了,妳會不會想生小朋友?』之類的,我也答過。」不是吧?面試嗎?

「對,現在就是這樣的世界。你常說港女很歇斯底里,我明白的。因為,最愛難為女人的,就是那些港媽。自己的孩子不過剛好是異性戀,獨身和大學畢業而已。也不過是打一份普通的工作,長得有頭髮沒肚腩而已。那些奶奶級港媽就會覺得自己的孩子像個寶。」C說:「你不會明白,究竟她們在想什麼。要找一個又愛妳,家庭又沒什麼壓力,又願意聽從妳意願去建立家庭的男人,現在根本少之又少。」難怪,不少港女都說,男人最好是父母雙亡,有正當職業:「簡直極品。你知道嗎?年初一、二要陪他和一些根本不會多見面的親戚吃飯,我覺得自己像做舞小姐。」

「有時候,看著一個又一個好朋友結婚,我就想,一個人那麼痛苦做什麼。做人,有什麼好堅持?你愛的,他不愛你。與其不斷的戀愛,心痛,戀愛,心痛,倒不如找個愛你的男人,由他去處理你所有問題,舒舒服服不就好了嗎?」

愛不愛,不重要了嗎?我問。

「重要,所以我才獨身。」C抽了口煙說:「但我有點後悔了。」

我只好,默然不語。


(原文刊於 New Monday 雜誌 P148  |   Lifestyle{熱吻背後}  |  2013-03-01)

Sunday, March 03, 2013

穿胸圍的男人



穿胸圍的男人


網絡圖片:日本正流行男裝用胸圍的模樣



以下的二千字,是日本全國男性胸圍着用協會的成員鈴木先生自白。

女權運動主義者要解除束縛說了百多年了吧?

無印良品為了日本女性在家可以徹底解放,而當要去便利店或要開門收速遞、信件的時候,又不會尷尬,就設計了一款胸前特厚的棉質優閒服,好等女士們可以暫時解放。網球手舒拉寶娃戴少一天胸圍,就給日本的網民和傳媒把舒拉寶娃當成「沒有好好收起的乳點」的代詞。為什麼有男人會愛上戴胸圍,會有一個協會?

當你想問:「日本是不是特別多變態佬?」之時,不如我們先補習一些胸圍的冷知識。
美國第一個紀錄「胸圍」的紙本紀錄,有說是1907年的美國版Vogue。當時,Bra的字源,法語的brassiere是解嬰孩着用的安全帶。而brassiere的字源,是由一個叫braciere的字而來。這個字,本是指「在軍服中保護手臂」的東西。

有說Bra在公元900-1000年已經出現。最廣泛流傳的「Bra之來歷」,是1912年,一個叫狄倫佳(Otto Titzlinger)的人為一名歌劇女高音度身訂造一個既可束腰,又可呼吸的內衣,從而把胸部線條突出、支持身體而又不礙生活;許多年之後,一個叫巴薩利的法國人,把狄倫佳的胸圍加一條花邊,剪裁一下,風行大西洋兩岸,從此胸圍就以巴薩利的姓氏為名,叫做Bra。

鈴木先生說,他都知道這些事。鈴木先生,當然是假名,他說他二十九歲。他說他有認真交往的女朋友。他說他有穿Bra的習慣,現在也有。他也說,很多穿Bra的男人,都不是有什麼變裝癖的心理病。

「現在也有穿。你看,我跟別人沒分別。」鈴木先生說。

2004年《朝日新聞》曾經訪問一個約五十歲,在建築公司當管理層,喜歡穿Bra的男人。像很多有變裝癖或有違社會大眾道德思想的行為,都是由小時候的「兒時記憶」引發的。這個五十代的Bra男,在十七歲的時候被一個比他年長的女人,開玩笑形式地戴上一個胸圍。雖然感覺有點羞恥,可是卻很喜歡那一種上身和乳頭被包圍的感覺。

隱藏胸圍的花邊

「男性的內衣褲,總是沒有很多款式,質地也不夠好,穿上去的感覺很粗糙。現在已經有很不錯的男性內褲。可是男性上身的內衣,也只限於很貴的名牌才有些絲或高級的棉質。和女性的內衣相對,男性的上衣有一點不夠細膩。」鈴木先生說。

「是啊,男性的乳點也會有性反應啊,上性教育時老師說的。」面對這個中等身材,短髮一支一支地整理好,像是下班後趕過來的鈴木先生。認同他,是令他說更多話的好方法。

「你是每一天也穿着嗎?」我試着問,面帶笑容的。

「有些會員會在有大簡報會議、有大生意要談的時候就會穿上。我會理解的。感覺就好像是……有點東西在保護自己一樣。」鈴木先生說。

像井上陽水、Exile的主音Atsushi,或是一些藝人的太陽眼鏡一樣?

「哈哈哈,是是是。」鈴木先生說。

「可是,穿的時候,有一定的難度吧?」我說,鈴木先生穿了襯衣、繫了領帶,上身還有一件小背心。

「襯衣下還有一件淨色潛水質料的薄身泳衣加上一件白色的汗衫,這是協會的朋友教的。這樣就一定不會給人家看到Bra的花邊。」那麼,又應該如何買呢?

「有些人會用通販(郵購),有些人會去互聯網網上訂購。」鈴木先生說。

「不會親身去買嗎?」我試着問:「聽說木村拓哉買給上野樹里做生日禮物啊!」「因為那是木村拓哉啊!」鈴木先生說:「不過也有些會員自己去選購,說是為女朋友選的。那些會員多是比較好看的型男,也沒有問題的。」自《朝日新聞》報道後,電視台安排了偶像組合「嵐」(Arashi)的隊長大野智去下北澤一家被網民口耳相傳、男人也可以買胸圍的女裝內衣店「試買試穿」。原來,下北澤有一家女裝內衣店,很歡迎男士試穿。鈴木先生,你知道嗎?

不是變裝癖

「這個我在網上看過……可是我沒有看過那節目。其實我很怕媒體炒作……。」鈴木先生說。

但你又來到這裏跟我談?

「你不是日本記者,你訪問過的也是厲害的人,我想你不會亂寫我們的活動。」鈴木先生說:「我們都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對我們來說,去買、去穿,都是很好玩的。我們不是同性戀,也不是變裝癖。大家都是有趣的人。」「也許是洗衣服的時候,一個人住的男人在家中曬晾胸圍的時候,女朋友看到會不喜歡。可是,除了這些小事,我們都不過是普通人。」鈴木先生,放心吧。我一向認為,日本成功的最大原因,是因為有一群為了一個「別人看起來無聊透頂」的原因,堅持自己信念的「正能量」。

如果社會中,知識分子們書讀得夠多,有「通達」的氣派,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尊重一個人不損害別人,而又有點eccentric的怪癖,是談作者的責任,不是嗎?XDDDD


(原文刊於 信報財經新聞 面對面 2008-08-01)

Thursday, February 28, 2013

一日之計:有咩好介紹


對所有人推薦的所有東西,都變得不為所動。原因,只因為太多蠢人以為素人推薦,就叫真心。

遇上好看的東西,好吃的食物,養眼的男生,我隨便的告訴別人,到我去吃的時候要等一小時……這麼笨的事情,我何苦要做?

更何況,我是一個會對我所見所感負責的人。

食物、電影、舞台劇、書,等等關乎品味的東西,本來就沒有高低之分。你愛吃麥當勞你的事情,他愛吃五代同糖的心太軟是他的事,我愛吃泰肥牛的海鮮鍋也是我的事,為什麼要告訴別人?

但現在,人不是這樣的。記者報導作家搞火鍋店要告訴別人她是日本通,所以她的店一定好吃(邏輯在那兒?);吃飯要看openrice哭比笑多就不去。食店門外有很多雜誌宣傳稿子這家就一定好吃。就連電影、舞台劇,都看到不少「所謂友好推介」:看完,大家讚讚讚,like like like,到你真的去看去吃去試的時候,有時候真的會不禁問一句:come on, you think this shit is good?

人就是這樣:專家說的網民認為很外行,網民說的受眾認為很持平(因為他們沒收稿費不會為錢作宣傳)。

可笑的是,他們不知道大部份人都在openrice請打手,電影舞台劇也有大量打手式評論,結果,好不好看?我們先做朋友吧,對朋友,我不介意面對面的對你多說一點。





Wednesday, February 27, 2013

八十後的生存與生活:通識教人的事


通識教了他什麼


面對所有通識問題,對他而言,都只得一個回答方法。



今年考通識的J同學,和學民思潮得到5**的狀元張秀賢同學不同。他只考到4。現在的考試系統,由5**起,到5*、5,之後到4。因此,如果對比以前高考的分級,4,看起來好像不太差,但應只是D。以前會考放榜,我媽看著我的成績單,她會自動看不見Cred(C)以上的成績,就只問我,為什麼我XX科會有一個D。

現在我是人家的老師,面對考試這種閉門定時定點靠記憶和狀態的遊戲,大家都知道,教育所帶來的影響,當然不是學生時代很在乎的那一分半分。國民教育是不是洗腦,母語教學是不是令學生中英俱差,這都不可定論。但對J而言,他認為會考教他的事,和通識科,都令他對看世事的方法有改變。

「其實,通識要合格一D都唔難架。」J同學喝著啤酒,對我說:「拿,條問題呢,就一定係有正反兩面既。佢地而家咁既狀態,一定唔可以話答贊成就畀分,反對就唔畀。佢地一定贊成同反對既答案,都要畀分。所以呢,如果你寫果陣,就列齊返Dpoints,之後寫果陣,就寫First of all/Secondly/Thirdly……,之後有個總結,個conclusion你夾返自己講左幾多個贊成個point,幾多個反對既point,咁最後你就係開始同埋結尾度話你agree或者disagree in a large extent,咁咪得囉。」

通識科就真的是這樣教你答題目嗎?

「你冇計架喎。而家佢一定係將所有野都講到呢,左邊睇呢就睇到D好處,右邊睇呢就睇到D壞處喎,咁所有事情呢,都係冇對錯既。」J同學說。

這樣就叫多角度思考嗎?

「對啊,通識科就係要咁呀。數學、物理、果D,都一定有model answer,但係通識科佢話畀你聽冇,其實有同冇,我地都唔知。上次做果份卷,話冇model answer,但係最後又有marking scheme,好清楚咁寫明答咩會即刻有分,答咩就要閱卷員自行決定。咁頭果幾年,佢地一定唔敢話呢科係有model answer既,咁學生只要放膽答放膽寫,佢一定唔會唔畀分。」J同學,你只得一個D,也可以那麼有自信的說這樣的話嗎?「真係要多角度思考,其實要花好多時間。好似國民教育果D咁,我覺得好奇怪,佢地叫我地讀當代中國,就挖晒中國D衰野出黎。咁,每個國家都有衰野架啦,好似我個親戚係美國,佢話佢停低架車係條路度講電話,有兩個黑鬼(有色人士)就打爛佢個車窗,連電話都搶埋。咁你話美國又好好咩?我覺得呢D咁既現代中國既通識科,有時真係好偏頗囉。」

J同學的說法,非常有趣。也足以證實了,通識科事實上是失敗的。當這一科出現的時候,大家都說,學生可以有批判思考,也有解放思維。但當科目要考試的時候,他們就追求答案。邏輯訓練,雖然小班教學才會成事。這是我教大學的時候深知的事情。現在是一班四十多人,要他們討論,一課四十分鐘,分個組,每組十分鐘,之後報告,這樣一節課就沒有了。那麼,他們可以談到什麼?就不過是印象式的蜻蜓點水,最後就只得出簡單的概念:把對錯觀模糊化,認為誰對誰錯,誰說得清。

「但事實上,我想不是個別事件,而是事情發生的肌理很重要吧。」我對J同學說:「你試想像,同一件事,在香港、北京或洛杉磯發生,事情會有什麼不同?同一條公路上,或許在國內,發生什麼意外,民眾對受害者的反應,你看那些什麼小悅悅的新聞,你應略知一二。不可以說外國都有壞人,我們只看中國的壞事,就會覺得中國不好。這樣會令人忘掉,通識科的真義。」

我可以和J同學談天,也許可以令他思考一下,究竟通識科為他帶來什麼。因為,我很害怕,所有人都在一種「沒有對,沒有錯」的環境下,接受所有事情。因為,既沒有對錯,下一條就問:我們應如何判斷是或非。

香港的公共教育系統,毀掉了一代又一代的香港人,究竟有幾多人像我一樣,很‧在‧乎?


(原文刊於 號外月刊 2012年9月號)

Friday, February 08, 2013

健吾收音機:分身術




黃偉文說:「這個世界分已經鬆馳的人,和將會鬆馳的人。」

即是,這個世界,分好看的人,和不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還分兩種。

有先天就好看的人,和後天很努力才好看的人。先天好看的人,在這個世代很簡單。他們大多是後八十年代生。大抵是一九八五年左右吧,在他們由流質食物轉到固體餐的時候,香港的經濟就好起來。四歲時他們開始知道,燕窩是一種可以甜吃和鹹吃的食物。他們的飯桌仍沒有被菲籍的家務助理佔領,一星期大抵有五天都是吃母親的煮食。

父母大多都是大學畢業的高級知識份子,他們都習慣吃飯的時候不說話。看孩子的餐單和成績表同樣重要。成績好不好,反而不重要。被那些跳樓連環圖嚇壞了的父母總知道孩子的成績表有很多張,命卻只是有一條。這兒沒有學位,不要緊。反正他們覺得孩子總得往外飛。

所以你看見那個長得好看,用英語在電視機道歉的藝人。那應是先天好看的。

後天好看的,就比較複雜。他們出身不會很有錢。住的大多是政府的公共房屋,小時候在眼前的風景,大多是一雙雙的腿。因為,他們大多只會蹲在鐵閘布簾下的那個三呎X兩呎的鐵窗,看著左邊的李太太拿著一袋兩袋白紅白紅黃塑膠袋子回家,或是右邊的張小姐換了新鮮奪目的指甲油。他們的視野,就是這樣。

他們大多是雙職的父母,學歷不高,不知道這個時代請人都是先看樣子,再看外國大學畢業的學歷。家中最常出現的就是孩子一個人吃飯的樣子,而且他們很多時都會有過胖的跡像。因為,他們孩子唯一的娛樂,不是看電視肥皂劇就是吃東西。那時候,仍沒有電腦。他們的父母會以為自己很努力把孩子獨留在家,不讓他們到街上的籃球場做做運動,是對他們孩子最好的。因為,那些有腹肌的街童,將來一定讀不了大學。他們以為,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在香港讀大學。

這些孩子,到最後只有一個模樣。當他們對異性(或同性)有興趣,開始意識到這個世界有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溫度的人,是會令他們像中了電腦病毒一樣,心緒不寧茶飯不思的時候,才忽然驚醒自己雖然已經讀了大學,已經是一個商學院的女生,可是從畫眼線到買一條裙子,自己都那麼的乏力,那麼的無能。

這種「自我外型意識」,來得越快越好。中六才知道自己是需要被看的子豐說。

「一個人,有多少時間可以談戀愛?就是讀書的時候了。讀書的時候,才有時間天天見面,見面過後還要每個晚上談一小時電話。上班後,你可以這樣做嗎?」

大抵是的。當你發現,你真的是二十六歲才初戀初吻,上午才跟那個同事吵得面紅耳赤,下午又跟另一個客戶開一個沒完沒了的會議,回到家仍要跟出差的男朋友談一小時長途電話?
這叫慢性自殺。

子豐中六的時候,已經知道這條道理。畢竟也算遲了。中五的時候,他仍然是一個政府學校的學生。政府學校,像鐵的衙門流水的官。老師今年在這兒,明年他們就不知道到那兒去。當時仍不流行MSN,也不會有facebook。老師跟學生關係不特別親近,學生就得自顧自的。所以,中五之前,子豐也盡了一生的努力,去考入中六……

知道自己可以在原校升讀中六後,子豐第一次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真的是一個坊--蘭桂芳。李先生早就知道自己喜歡看鄭嘉穎多於黃馨平,Boyz多於Twins。在蘭桂芳,他看很多很多穿著西裝下班,把領口的領帶鬆開的一剎那。

他抽了一口涼氣。

「嘩……!!!!真的是心跳加快,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心如何跳的。臉也紅了……」子豐說。

鏡頭回到他仍是年輕的時候。當他想走近那個男的一瞬,他才發現自己穿得像一個白痴。不,像一個孩子。一條不太差的Levi’s 牛仔褲,一件T-shirt。是人家會知道在那兒找到的貨色。自那天起,他就開始找不同的衣服。養份是不難吸收的,先看Ameoba,之後再看Milk。後來,發現Milk 的資料來源,都是來自日本雜誌,就乾脆真直看日本雜誌。

看甚麼?看著一個又一個偏瘦的男生,都把自己打扮得像模特兒的玩偶一樣。 他身高一八二,體重也不過五十七公斤。日系的打扮是最好的了。 看看鏡中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白痴。於是,他開始學抓頭,看那年流行的polo shirt的顏色是甚麼。學會甚麼叫Cargo Pants,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同顏色的名稱。

省吃儉用後,後來他知道原來打扮也要錢的。有假期的時候,就在一家高級的餐龐當待應。

「要花錢嘛……自己賺就是了。」子豐說:「問父母要錢買衣服,不行。」

後來,他發現原來他的樣子,他的身型,他的年齡,原來有很大市場的。由餐廳這種要弄污雙手的兼職,他慢慢去了另一家日系的百貨店當店員。那家簡約的家品店,就是喜歡他日系的外型,可以引誘那些仍穿得像白痴一樣的人買那家店的衣服。

到他已經可以進身MArc JXXXX當店員時,他就最愛行銅鑼灣。因為,那個地區是香港戰況最激烈的戰場。在銅鑼灣可以得到高收視,大抵也可以跑嬴整個香港。

現在,他已經是香港其中一家大模特兒公司的紅牌了。可是,他卻沒有談很多的戀愛。

如果是天生的美男子,從小到大都有很多人在他身邊團團轉。很多人會愛他,很多人會想他。男孩子嘛……很快也會知道性是一件甚麼事。所以,好看的男生,性經驗大多是早的。可是,他是中六才變好看的啊。

而且,他變的,是那種英式校園風那種--即是polo汗衫,卡其褲、Converse Stars布鞋那種。這種年輕的男生,像卡通片Winnie the Pooh中的跳跳虎。這種人,本來是豬,可是就披一身虎皮。被另一隻豺狼調戲的時候,往往只會粉身碎骨。

他中六的時候,第一次到一家同志集中酒吧。那地方有很多他酷愛的西裝男,不,西裝豺狼。這些狼,專選那些跳跳虎。瘦削、乖巧、帥氣已經是三個值得飛擒大咬的充份理由。加上純情和「第一次」,還不是最上乘的「舉藥」嗎?

「第一次去的時候,那兒粒光很黑,我看到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大抵是三十多歲吧。沒有鬍子的,身型看上去也不錯。他跟我談話,說著說著,就把手放到我的腰下去了。」子豐說。

正常呀。衛星根據軌跡移動不就是應該去那個男的家,再天雷的地火的談第一次了嗎?

「不行。我不可以這樣的。」子豐說:「想得到你的身體的人太多,你想得到他的身體的人也不少。沒有愛,我不行的。」

是的。這個世界仍有要先有愛才有性的男同性戀者。

「直至大學一年級,我遇到他。」

即管叫他阿光吧。他有光的。

是的,他發光的。

一米八五,七十三公斤,有腹肌,是大學中文系的研究生。聽說中學大學玩了六、七年泳隊。羞澀的笑容,像線一樣的單眼皮眼睛。(別想到韓國那邊去,不是那樣子的。)說上帥哥他一定不是。只是,他好像一個體貼的哥哥。

最令人記得的,是他身上總是有一種青年特有的沐浴露的香氣。

人一生人總有一兩次是因為這樣子的觸電而愛上一個人的吧?百貨中百客倒是對的。面對第一次對著一個人,好像帶著他的外衣PSP教科書計算機AussieBum內褲和毛筆進入你的家,這裏有他那裏又有他。光芒四射,子豐避不過。

慢著,毛筆?是的。一個人忽然愛上第二個人後,那個男的如果又做一些同年齡男生不會做的事,好聽的就會說他與別不同,不好聽的,就會說他「騎呢」。是的,畢竟戀愛就是這樣,把自己「決定」要愛的人的好,放到最大最大,直至甚麼也看不見。

比方說,有一天,不是大晴天。有雲無風的一個下午,子豐和阿光在大學的走廊相遇。當時已經知道甚麼是Fred Perry的子豐,看見拿著裝滿香港文學評論、泳褲加運動毛巾服和毛筆的運動袋子。子豐的身子都軟了一半。

阿光在遠處看見他,已經上前。從泳褲下取出了一張宣紙。天啊,是宣紙啊,你多久沒有聽過這兩個遠古時代的名詞?

「你看?這是我在書法課寫的。」阿光把宣紙打開,附送一個麥當勞免費無限提供的一號笑容。

「啊?」子豐說。這些場口,最好是扮無知。讓那個男的把話說出來。就算他知道那些叫篆書,是大篆。

「是大篆。寫的時候好像很冷靜很定似的。」阿光說。

「是嗎?很好看啊。」子豐說。他的眼神已出賣了他。

徹底地。

老老實實,世上那有天長地久王子跟王子快樂地在一起的故事?在山城的大學中,有一個好看的人做自己生活的伴,對在研究院的阿光絕對是一件好事。

於是,阿光開始約他吃飯,記得他不吃牛肉、愛喝冰奶茶、選吃意大利粉或飯子豐會選吃意大利粉。子豐不愛吃西芹蘿蔔阿光會不動聲色自然而然的幫他吃掉。

「你有聽過有作家說過,一個人想知道第二個人愛不愛他,就是那個人肯不肯吃他吃剩的東西嗎?」子豐說。

我知,他在引用劉黎兒的說話。子豐就到圖書館,看劉黎兒的書。如是者,來來往往吃了五十多次午餐晚餐,子豐發現原來自己都變得有吸引力了。阿光會開始想摟他的腰。比方說,在圖書館,阿光會摟著子豐,在不太有人會看的文學理論和言情小說的書架中間,隨便取來一本,把那些床上畫面變成文字的尋夢園小說,變成二人之間最可以逗樂的快樂丸。服用方法很簡單,打開小說,對著對方的眼睛讀一次……

算吧。這些,都是令人喘不過氣的甜蜜。樂在其中的人,大多不知道有樂一定有苦。

在先天一見鍾情,加上後天甜蜜蜜的洗禮,子豐好像變了另一個人一樣。入大學前他每天乖乖的上課,下課回家做功課、溫習、跟家人吃過晚飯洗過澡看完電視,就這麼的一天。一天甚麼時候要做甚麼,都像日本的火車,分秒不太差。上了大學,和阿光「打得火熱」之後,課也會上,功課也會做。只是除了最「基本」的課業需要,其他的所有時間,就算阿光物理上不再他身邊,他的腦子都沒有離開過阿光。

是一種沉迷,也是一種戀愛的狀態。總之,子豐覺得他在戀愛。

直至有一天。他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有很多人都愛阿光,都和阿光在戀愛。

子豐去車站等。等到一個跟他沒有一模一樣,也像一個翻版的男生,在跟阿光一起。阿光拿著一袋超級市場的食物,他在家中帶回宿舍的水果和一些唱片。而子豐的翻版跟阿光並肩而行,走到巴士站。

「是一種感覺。當下你知道,那個人是跟他一起的。」子豐說:「有些事情你不用說,反而會感覺到的。」

子豐看見阿光,阿光也看見子豐。阿光在「那個人」看見子豐前,就把他擋住了。這幾個動作,都只在三秒之間。

「我看得很清楚。」子豐說:「我看得到他看到我。」

當然,事件不會這樣子完結。巴士絕塵而去,子豐打他的手電。當然,阿光沒有聽。直至第二天,阿光的電話才到,二人終於都在圖書館外的長椅上見面。

「唔……」子豐說,還附上一雙腫了的雙眼。

「我不知道昨晚你在那兒。」

「我以為我去等你,你會有surprise。」子豐說。

「唔……你看到了。」

「是。他是誰。」子豐說。

「他是我男朋友,我們一起六年了。從大學一年級開始我們就一起。他現在大學二年級。比你大一年。」

「那我呢?」子豐出奇的冷靜。當人或憤怒、或無助、或失望、或害怕、或這或那,所有情緒走到最極點,大抵都會沒有反應。

「我……我是愛他的。我仍是愛他的,我仍想跟他一起。那麼,我可以如何?」阿光說。

就這樣。子豐走開了。他也會再看到這個人。在大學的講堂,在穿梭校園的巴士,在中環的翠華二樓,在往官塘的地鐵車廂內。他看見粉雷雷燒賣、燒脾飯、紅蘿蔔、毛筆、泳池……還有另外二百種不同的東西,都會想起他。

自此,子豐就沒有再跟「好看」的人在一起。對於這個後天才變得好看的人,他說:「好看的人,都不是好人。他們得到太多愛。太多愛令他們不知道愛很重要。」

雖然,他仍是對西裝的男人有不解的情結:「如果可以跟男朋友一起,看TVB的晚間新聞有多好。」有一天,子豐說。

嗄?有甚麼好。無線新聞的黃大鈞又沒有NOW李臻多粉絲,又不像有線劉家業那麼像California健身室的人肉發電廠。

「不,黃大鈞夠好的了。」子豐說:「如果之前他在家,和我一起吃飯,跟我說:『傻豬,今晚別太晚睡啊!』不行不行,我要看你。他摸摸我的頭,對我說:『好好好,那麼,我說完晚安,你就要好好睡好了!』……嘩~~~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唉……跟中三小女生有甚麼分別?其實,原來變得好看,不會令人學聰明的。好看的人可以追求嗎?


(原文刊於這書 ↓↓↓↓↓↓↓)



後記:

子豐有一天問我,這個故事,會:「係邊度出?」
我答:「係你塊面度呀。」

Tuesday, February 05, 2013

八十後的生存與生活: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歐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歐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
2012年,張孝全得到台北電影獎最佳男演員獎,他演他的手/首本名戲:壓抑的男同性戀者。在電影《女朋友。男朋友》中,他演一個愛上鳳小岳的,壓抑的gay。《盛夏光年》也十年了。十年前後,仍是同一套板斧。

「沒有看,不知道耶。」在台北生活,當髮型學徒,當完兵,今年25歲的小誠說,這電影應要看的。「張孝全耶!誰不喜歡他?你知道嗎?最近有一些髮型屋,都說有些男生去剪頭髮的時候,都會剪『孝全哥』頭歐。」小誠一點也不忸怩,他倒是活得幸福的。但在現實生活,倒也不是那麼簡單。在大陸,最近又有一宗新聞說,一個女博士生嫁了一個男人後,才發現那男的是同志。男人結婚後跟女生的親熱不夠五次。國內的報章報道,她們兩個在在交往之時,從沒有身體關係。直至結婚後才開始有「性生活」,女博士生開始的時候都沒有感到不妥,但後來才發現男的開始不回家,也不跟她發生關係,後來就自殺去了。

「你不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可怕嗎?」小誠說:「結婚,究竟對誰好呢?女人自殺了,就說那男同志心懷不軌。老實說,要談結婚了,如果女的在跟男的相處的時候也不知道那男的是同志,要麼那女的就不太關心那男的,要麼她就從不理會那男的感受歐。都談婚論嫁了,真的可以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小誠說過的時候不是「歐」字尾就是「齁」字尾。大抵是流行吧?

台灣沒有同妻問題歐?

「一定有啦。問題大家都明白,在學校如果你是同志,一定會被欺負,大家都在網路在手機找朋友,大家都在周末的時候見一些同志朋友,大家都明白,其實我們都是被圈在一起。偶爾有一些在事業上成功的,比方說是那些美容達人什麼的,他們在經濟上的成功,也不是真的對同志的『接受』。最理想的狀態,是基的和直的朋友,都可以混在一起。現在在大學等的地方開始有這樣的狀態,這絕對是一件好事。但始終,不明白的人,也是比較多,也有很多行業也是不可以出櫃的。」小誠一直在說,一直在說:「但現在已經很好了。不是嗎?人到了三十歲,事業開始上軌道。有些公司,老闆就真的覺得一個人結婚了,才是真正的成人。如果真的需要結婚,在公司才會被重用,我想有很多人也會隨隨便便找個人結婚吧。」


壓抑的人,可以怎麼過活呢?同妻是不是一個問題呢?聽過一個故事,發生在台北,是這樣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發現自己六十多歲的老爸,原來有幾個好「基」的朋友,他一直懷疑老爸從來都沒有那麼「前衛」。因為他們是外省人,也住在眷村,雖不是很有錢,但已算是活得不錯的家庭。後來,他看到老爸跟一個外表俊美的男人一起在街上走過。他忍不住告訴了他的母親,他的母親的回應,是這樣的:「你老爸已經六十多了,他把我們的家庭都打理得好好的。為什麼你不讓他開心一下呢?」

原來,母親早就知道這些事情。

只是女人,總是一往情深。她可以奉獻一生,為她所愛的人歐。

Friday, February 01, 2013

There is value in making clear where I stand


面對忽然的簇擁,我當然不會排拒。只是,我還是很感激,很多我的編輯,都很「包容」我寫同性戀議題。我可以切切實實的告訴你,在寫作界,而長期可以寫同志議題而沒有被編輯說「你唔好寫咁多基野啦」,是絕對的少數。有些人,在議題炒熱之時,就會來告訴你,他們很gay friendly。

但看雜誌和看人一樣,要看他平時如何待人,而不是在他跟紅頂白的時候。

多謝CUP Magazine一直以來的支持和鼓勵。這也是我六年來,從來沒有開口要求加稿費,而且盡力用心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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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value in making clear where I stand

自微博出現後,我發現很多平日上健身房、美黑、以露肉求粉為人生目標的國內同志素人肉男,不少也是美劇的觀眾。

美國同志路,從不好走


當我們的觀眾仍在看「美人心計」、「甄嬛傳」等來來去去都是罵得火熱的宮闈劇,聽來聽去都是那些「賤人就是矯情」的金句,他們在熱烈追捧的,不只是大家都可以投入性幻想的《吉列合唱團》(Glee 內地譯作「歡樂合唱團」),還有自稱是「同志版色慾都市」改編自博客 Alex 的網誌 The Great Cock Hunting 的「狩獵季節」(The Hunting Season),還有以美國合法同性婚姻為主題的 The New Normal。

當然,看 The New Normal 的時候,也會想,為何總是要拍得如此「大長今」?總得要令人一眼看穿,同志配偶,皆都是 Fairy 配 Masculine 的凹凸配?同志配偶如想找代母生孩子,爭執點定必要是那些名牌的嬰孩衣服和器具?

典型(Stereotype)歸典型,也不得不承認,美國仍是同志劇集的出產大國。原因,是美國的同志路,從不好走。

在二千年曾經走紅一時的《同志亦凡人》(Queer As Folk)就有一節,談及擁有萬人迷男友 Brian 的高中生 Justin 因為在畢業舞會中共舞一曲,令那些年跟他在更衣室一起打過手槍的欖球隊男性朋友「意亂情迷」,決定在停車場埋伏他,打得頭破血流,差點斃命,還延伸後續至令他手部功能不協調,一段時間不能再畫漫畫。及後,在《吉列合唱團》中,演啦啦隊教練 Sue 的 Jane Lynch 是知名出櫃女同志,劇中的高校內可以容許一對女同志 Couple Brittany/ Santana和男同志 Kurt/ Blaine 出現在欖球隊這種「直到不能」的美國高中生族群之中,同志可以跟小仙子和平共處,還有 Brittany 可以選到畢業舞會的舞王和 Kurt 可以成為舞后,Kurt 只是受到思樂冰的襲擊(當然在第一季的時候也有談及 Kurt 在高校因為「性向不同」而遭欺負的情節)……這十二年來,同志平權運動在美國一步一腳印,不是靠一兩個名人出出櫃、打打鼓、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玩家家酒一樣鬧鬧玩玩玩出來的。

在美國,同志運動得到很多人身體力行站出來支持,不只是因為基或不基的市場問題。Ricky Martin is gay. Ellen Show 的主持 Ellen DeGeneres is gay. CNN 老牌主播 Anderson Cooper is gay. So? 因為他們是基,Ricky Martin 唱歌就會不好聽?Ellen DeGeneres 的主持功力就會大減?Anderson Cooper 口中說出來的新聞就不會是真的嗎?

不會。事實上,香港有沒有恐同的人呢?當 Anderson Cooper 出櫃之後一陣子,我在Facebook 跟前新聞王子柳俊江說:「我覺得看到你的影子。」

外號「柳爺」的前新聞王子在網上打趣說:「你係鍾意將我撥埋果邊嘅。」我明白,原來將你「撥埋果邊」,同他的那邊是不同的。(我知道,柳爺絕對沒有歧視同性戀者,他頂多只是歧視我,健吾一個而已。即使我是直或是攣,他也會歧視我的~ XD)

大家對同性戀的態度是怎樣的?

借 Anderson Cooper 的出櫃宣言中一用:
I've also been reminded recently that while as a society we are moving toward greater inclusion and equality for all people, the tide of history only advances when people make themselves fully visible. There continue to be far too many incidences of bullying of young people, as well as discrimination and violence against people of all ages, based on their sexual orientation, and I believe there is value in making clear where I stand.
閒事莫理,眾地莫企?

畢竟有幸有不幸。香港不是美國,即使因為性傾向而受到歧視,但歧視不會令人流血,也鮮見人因為「性取向壓力」而自殺。二千年的時候看「色慾都市」,Samantha 就曾有一集和一個女同志發生關係,她說:「現在是新世紀,我們應該變得更 Pan-sexual(泛性向)。」簡言之,借歐陽菲菲的一首舊歌來說,就是「你想愛誰就愛誰」。事隔十二年,在二○一二的美國內陸那些 Bible belt 州份,如果你跟父母說你是基,仍有不少人會安排你接受「拗直治療」,拳打腳踢驅魔,以至不少年輕高中生都一邊冒著生命危險離家出走,截順風車到東西岸的大城市當男妓換生活。這些權利,一切皆以血以汗換出來的。

在香港,抗爭是快樂的,議會是理性的,遊行是和平的。別說鬥爭要死人、會死人。大家都好像忘記了,香港有一段時間擁有的自由,是因為六七暴動之後,多人死傷,港英政府才推行某程度上的懷柔政策,以建立殖民地的自豪感作為香港人當時尋根愛國的情緒出口,才有今時今日的所謂香港精神和獅子山下。但在一個已失範的社會,甚麼叫正常?甚麼叫失常?社會契約還存在嗎?

看著美國總統奧巴馬回信給那個有「兩個父親」的小女孩的信件,奧巴馬說:美國精神是Differences united us(不同令我們更團結)──同志平權的進步,不單只是由同志一條又一條人命換來的自由,政黨政治更應記一功。香港的 Normal,只是一種帶有中國特色的和諧;香港的 Normal,是多數服從少數;香港的 Normal,「閒事莫理,眾地莫企」,他們只爭取跟自己有關的權利,最好別人可以為自己爭取所有權利。

這種 Normal,沒有新不新;因為,自私,是歷久常新的人類特色,任何國族,任何性別,無一不是。

(原文刊於: CUP Magazine P080-081  |   By 健吾  |   2012-12-01)

Wednesday, January 30, 2013

熱吻背後:若你依然堅持忠誠


若你依然堅持忠誠

健身教練語錄:「邊個女人睇親我部電話都會即刻分手,冇得講。我唔係身有屎使驚乜?係呀!我係有呀!邊隻貓唔食魚?男人X動就感動啦!係咁㗎喎!你又唔係高Ling咁嘅身材,許穎咁嘅樣,搞下其他女又有甚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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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這樣的:基友K在手電上有兩個交友程式,話說他仍沒有「拍拖」,但跟一個「朋友」「嘗試交往」的時候,有以下的故事:「其實,我不知道為甚麼這樣也會變得有問題。」基友K說:「我跟他算是交往了一陣子……有,你直接問我有沒有做愛,我會答,有。那有甚麼問題?好吧!我算是跟他在交往的時候,偶爾無聊會看看那兩個同志社群的手電交友Apps。

「忽然某天,其中一個Apps就有一個人跟我say hi。這個跟我say hi的賬號沒有頭,只有身的照片。但看他自拍的背景,都猜到是哪家健身房的某個我見過的人。這個人,不用問,也知道是我的『男朋友』的朋友。他一直在跟我聊天,本來我也不想揭穿他或是甚麼的。後來他就問我:『Want to have some fun?』(意譯大概是想做愛嗎之類的要求)我都沒有回應他。但他卻很鍥而不捨,某天,他問我:『Do you have some naughty photos?』(大概是想要些有鳥的照片吧)我就從facebook把我男朋友的照片下載了,傳了給他,他就不再騷擾我了。」

「他純粹是想跟你做吧?」我問。

「不,這個世界總有些人,會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在『幫朋友』試探另一半的忠誠度。『你看!我呀!試到你的男朋友都不是甚麼好人呀!』」

K說:「這樣他們就好像很有快感了。」

有些人認為,愛就是堅持忠誠。在這種「朋友」隨時會用身體幫「朋友」測試忠誠的年代,其實,「忠誠」二字,還有甚麼意義?


(原文刊於:New Monday P157  |   Lifestyle  |   熱吻背後  |   By 健吾  |   2013-01-25)

Monday, January 21, 2013

熱吻背後:離婚也是一輩子的



離婚也是一輩子的

健身教練語錄:「有個舊同事,上咗上海做嘢,留低個老婆同個仔喺香港……條衰仔性慾咁強,上面又咁多內地佳麗,我就唔信佢唔玩囉!聽講,搞離婚啦好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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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耀明領軍的文藝復興基金會舉辦「文藝復興電影節」,當中播放一套由《雙生茶檔》及《愛與罰》兩條短片組成的電影。



愛與罰

短片的導演是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行政學系的副教授何式凝教授。兩片分別講述兩組普通香港人的故事,茶檔的老夫妻養大8個子女8個家庭30多口,大談夫妻之道,不過是8個字「忍無可忍還須再忍」。《愛》講述何教授的學生談及她的家庭生活和她曾受家庭暴力,因丈夫有外遇而離婚的中年香港女人的故事。



雙生茶檔


兩套片子,一邊講述幸福和快樂,源自家庭的和諧。而和諧的方法,就是忍讓。只要忍讓,一切就好。而另一邊,那位香港中年太太因為「忍耐」不了丈夫的暴力、外遇和對待女兒的方法,一怒之下離婚,要求和丈夫分身家。最後,前夫還和外遇結婚,生了個兒子。在電影院中看着這種香港人對愛、對情、對家庭的看法,雖然拍攝的技術很稚嫩(當中茶檔老闆的其中1個男外孫比林德信還要帥,但卻拍得走焦(out focus)了),但當中包含了大量……真實的暴力。看着這些有血有肉、實實在在的「真香港故事」,我明白的,三生修來同船渡。一個人要和另一個人在一起走過幾十年,定當不是易事。只是,以前的男人不會受到內地佳麗、手電Apps或其他有形無形的引誘,而女人也不再只是嫁一次了一生,忍無可忍還須再忍的人生,是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人生呢?

某次,帶着這條問題,訪問1個心理治療師:「離婚,真的是大事嗎?」她說:「當很多人都相信結婚是一輩子的,那麼離婚怎會不是影響一輩子的事?」


(原文刊於 新Monday 雜誌 2012-12-21)

Thursday, January 10, 2013

一個人總要在這個城市學習如何一個人


一個人總要在這個城市學習如何一個人




大時大節,一個人在香港,其實不難過。只要不外出,就可以了。

在一家保守學校當老師,二十五歲獨身的中文老師D說,他的狀態,現在根本不可以找男朋友:「其實,你說不怕就是假的。但有時候都會按捺不住,在手機上看看Grindr(男同志聯誼用的手機應用程式),但也不敢在學校附近或鬧市的地段,甚至是不可以把照片放上網上。」

這個當然吧。

「找一個人做做愛,當然沒有問題。但更大的問題是,你要認識一個人,交往,出外喝酒這些,在香港很基本。」

D說,他沒有當上中文老師之前,也會到一些同志喝酒的場合去見見人,自從知道好些同事因為性取向而被校長用各式各樣的行政壓力迫走後,他也不敢再在香港的同志場合出現:「最多都是一年去幾次曼谷、馬來西亞。馬來西亞很好,不用說英語,都是說廣東話。去曼谷呢,也不可以給同事知道太多。你明白,他們很喜歡加別人的Facebook去八卦。所以,我去旅行的時候大多都不會把任何照片放到網上。」D說:「這樣子解決的,只是性慾,而不是感情的需要。」

我明白的。但,你一天在這種教育工作環境工作,就得要習慣總會是這樣子?「我明白的。」D說:「但你知道,做老師,在外面轉不了行。很多公司都說,當老師那些年,不算他們的『工作經驗』。現在搬出來,家計、學費貸款,都要打點。這些事情,都很現實。」D說,他不是怨,選擇了這種生活,就得接受是這樣:「你可以怪什麼人?在香港當教師,本來就需要很多演技。你看著那些孩子,你就想告訴他們的父母,你這樣教出一頭怪物來,要我們處理,真是造孽。但後來你記得你自己只是『打份工』,交出一點演技,告訴他們:『你的孩子很有前途的,只要他肯努力』,他們就會聽得順心。最大問題是,他們根本不會努力而已。」D現在,看來都很會演技。「人過了三十歲,就知道話不可以說盡。有時候不是需要說謊,只是大家都希望聽到好說話。做人要夠『真』?算吧,楊千嬅都結婚了,真我沒有市場的。大家都知道,大家都需要一點偽善。」

只是,在這個城市,獨身也可以是一種選擇,只要你夠有錢。「只是有時候都會按捺不住。本來,有一次去文化中心看看話劇,對,找點娛樂,可以放鬆一下,花錢也不太多,都OK的。最重要的,是一定不會撞見那些學生和同事。」D說:「但有一次,很多人,很迫。大概是展覽開幕,同時所有場地都有節目要開。所以,那一家Deli and Wine就很多很多人。我中午的時候已為學生測驗,沒有時間吃飯。下課後又開會至六時。我只是想吃一個叉燒湯意粉加炒蛋的茶餐。到我排隊買東西吃的時候,那個收銀員問我:『先生,你一個人嗎?』我答:對。一個人。他又再問我:『你找了位子沒有?』我答:仍沒有。他就不慍不火的對我說:『那麼你可以要外賣嗎?』那一刻,我就火都起了,對著那個收銀員說:『我現在一個人,不可以在這兒吃飯嗎?一個人就沒有資格坐在你的餐廳嗎?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我不吃了。』於是就走了。」

我絕對明白,也曾感同身受。

「在這個城市,獨身是一種罪。即使,你只是想在尖沙咀文化中心的Deli and Wine吃一個快餐,你都需要一個伴。」D幽幽的說:「或許,我應該去死。」



原文刊於:Milk雜誌 2012-12-27

Monday, December 31, 2012

一日之計:正能量與快樂教



家人深夜看電視,看到某名導演訪問一個視障傑青。那女孩企圖以她失明的「身份」,去告誡所有視力正常的人,不需要指罵一些權貴,做人要有正能量。哈哈哈,難怪他是傑青吧。在香港,傑出的定義,絕不是我這種《國王的新衣》中的死小孩吧。

今天,是2012年最後一年。這一年,我發表了大概一百五十篇左右的文章。大概三天有一篇,出版了五本書,做了一個電台節目。多謝大家支持。

希望,在2013年,大家以後都不要再相信「正能量」,踏踏實實的看看這個世界現實的問題,可以嗎?

祝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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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能量與快樂教

每逢周六,寫這爿專欄的時候,幾乎都有讀者傳來電郵,說我思考很負面。

對,香港人夠苦的了,他們不想知道真相是什麼。他們的願望,只是簡簡單單,輕輕鬆鬆,開開心心。所以,晨早的電台節目,需要嬉笑怒罵。

聲稱最受歡迎的電台節目,都曾經有一段時間說自己的使命,是要大愛世人,發放正能量。那個主持,還真以身作則,每天把一張自己的剒樣自拍照放到網上,說他活着的使命,就是要發放正能量。

《時代》雜誌的專欄作家、細胞生物學博士芭芭拉艾倫瑞克(BarbaraEhrenreich)的《失控的正向思考》,談及美國從政府到民間,都有一種對「樂觀」偏執的狀况。

例如,政府和民間跟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共事的官員都說,總統先生不愛「壞消息」,他都希望官員凡事向好的方向想。現在中港台書店也熱賣的心靈勵志書《秘密》(Secret),就有點周星馳的《回魂夜》的調子:你信,就會做到,縱使所有人當你是瘋子。

正能量快樂教

《秘密》這種「正能量快樂教」,提倡某種「夢想文化」,教讀者去做一些「夢想圖板」,用一張一元美金,剪掉四個角,再貼到圖版的四角。再把和自己夢想有關的圖像,如果你想跟名節目主持對談,就把他的節目的名字、他的報章報道或是那主持人的照片貼在一起,然後放在自己的房間的當眼處,每天默唸,就會成功。

芭芭拉曾患乳癌,在患病期間,她大量搜集資料,發現乳癌患者有關的網站、雜誌、書等等,都充斥着「乳癌不可怕,乳癌還會令你變成更好的人」的概念。作者患乳癌後搜集大量有關乳癌患者的資料,發現乳癌患者聚集的討論區,都容不下對自己患上乳癌一事的恐懼和憤怒到極致的地步,是患者們和跟患者有關的人,都發表「負面情緒會影響病情」的言論,甚至叫芭芭拉收口,去看醫生和尋求輔導。

你失敗,是因為你不夠信嗎?

正能量,是香港人很愛的東西。特首訓勉大學生,都用上十幾年前寬頻廣告的態度,要學生「只要有夢想,凡事可成真」。那當某君大學畢業,申請公屋,還要失敗呢?像周星馳的《回魂夜》所言,你戴了紙摺的飛機帽飛不起來,不是因為事情太荒謬,而是因為你不夠信。這種執迷正能量的想法,將人面對的缺失和不幸,都歸咎「個人沒有好好努力」、「沒有盡力相信」、「不夠虔誠」等等,往往會令大眾忘記,一件事情的發生,不一定是因為個人不夠好,而是大環境、社會制度的建構所致的。你說《秘密》教你要達成夢想(大學畢業,有屋住),你就得天天提着自己買樓買樓買樓,但你看香港統計處的數字,樓價10 年翻了三四番,30 歲的香港人入息中位,只有萬多元。這是因為你的願望念力不夠多所致嗎?

美國這幾十年流行的「正能量」文化,也隱隱撩起了另一些媒體含蓄的反駁, 如《色慾都市》大電影中,Samantha 追隨着她的小男友肌肉猛男Smith 到了羅省。她面對重複的日程和一段穩定的關係,開始掛念紐約和隔鄰那個火熱猛男,當她發覺她的人生不快樂的時候,就在沙灘閱讀《秘密》一書。

當她以為「努力相信一切會好」,最後卻沒法滿足自己, 她唯有選擇離開Smith,回到紐約,重過她的生活。《吉列合唱團》(Glee)的女主角Rachel,她想當百老匯歌手,在她的房間也有一塊「夢想圖版」,掛在她的房間。最後,她在考紐約的音樂學校的時候,因為偶一失手,要表演的歌,沒有辦法完成,她的「夢想」就只好暫時打住。

每當我走到書店,看到那些教人什麼要有上流力,或是手執秘密禮物等等正能量書籍,我也會情不自禁,希望那些人的人生,可以好好的受一些挫折。到時,他們就會明白,有些自稱人生教練欺世盜名的騙子,賺了你的錢,還會在心中嘀咕: 「我吃的是香港人的不安,香港人不蠢,我哪有生存空間?哈哈哈。」


(原文刊於:Ming Pao Daily News A28  |   觀點  |   周末新觀點  |   By 健吾  |   2012-11-24)

Sunday, December 30, 2012

熱吻背後:台劇男


台劇男

健身教練語錄:「我嗰日搭港鐵,啲人喺車廂度煲劇。無論架車幾迫都好啦!佢哋都好專心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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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和我一起吃飯,也許你也會想叫那個男生,不要看那麼多台劇。

某天放學後,和友人一起吃一家新開的拉麵店。店很小很小,這都是香港的特色吧?店很小,檯很擠,旁邊的人說話都會聽到。

旁邊的那對男女,很年輕,大概只有22、3歲吧!男的一直在向女的表示自己的「好處」。帶女生到座位後,男的不斷找話題,看到水杯、餐牌或是其他的東西,都把字讀一次給女生聽。點菜後,男生想為女生拿紙巾。他不小心把紙巾掉到地上,即時就以一副chok盡紅館的聲線對女生說:「對唔住呀!請你原諒我啦!」

各位,這一刻,我幾乎把我要啜入喉嚨的麵全噴出來。這男的,為甚麼把台劇中的對白,以廣東話說多一次?

後來,我嘗試和朋友找一點話題。但這男的,真的不放過任何表現自己的一分一秒機會。當麵到來的時候,那男點的是現在流行的沾湯麵。侍應說:「硬麵的湯麵。」女生聽到,問他:「為甚麼你轉了硬麵的?」男生回答說:「因為麵在湯內,會浸一點時間,我已計算了它在熱湯內浸泡時會變軟,所以,我係個好細心嘅男生。」天呀!你明白在現實環境中,聽到1個真人以廣東話說:「我係個好細心嘅男生。」

你多麼想向師傅借一個燒熱的鍋子敲到他的腦囟。

有時候,我也明白為甚麼港女那麼歇斯底里。當你眼前,只剩下這種說廣東話的台劇港男,而樣子卻沒有0.00000001分像言承旭或宥勝,你會發現,港女眼前的,只剩下絕望,和更絕望。

(原文刊於:New Monday P256  |   Lifestyle{熱吻背後}  |   By 健吾  |   2012-12-14)

Saturday, December 01, 2012

亂打主意:香港精神假藥黨


現在才說那個什麼特首語言偽術什麼的。老實說,香港人,早就天天活在謊言之中,以會說謊視為成熟的表現。那些人,現在大鑼大鼓的說他很有問題云云……香港人有對謊言反感過嗎?

反而,我還在地鐵聽到人說:「僭建有什麼問題?係中國又好,香港又好,If you are big enough,有什麼好怕?」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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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打主意:香港精神假藥黨


大學畢業後誤入歧途,當了一年中學的教職員。親眼目睹香港教育制度的可怕,幾近發誓不會生孩子和步上教壇。這句話,當然是說得太盡了。現在,我就是在大學教書。

當年,用一個徹底的冷眼去觀察香港的中學,你會發現很多不合乎邏輯的事情一直在發生,大家都一直視若無睹。原因,都是因為教的人的孩子,大多不在香港的教育制度之下。如那一年,學生們總是念茲在茲的說他們學校的精神,是四個字──薪火相傳。如果我的中文不是那麼差,我應不會誤解,薪火相傳,是一個過程。你要傳,傳薪火,那薪火是甚麼隱喻?我不知道,我問學生,學生們也對我說:「你這條問題,我沒有想過啊!」

販賣精神,像販賣精神科藥物:大家都不知道內裏是甚麼葫蘆賣甚麼藥,只需要服用後感覺良好,自High就夠。

看着電視流傳過的一個關於「香港精神」的廣告,廣告的口號是「香港精神、撐起七百萬人」。整條宣傳片流露甚麼精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內文,有很多都是謊言──如「無論有幾困難,只要有勇氣和堅持,定當可以克服到。」對不起,我不可以認同。

現在的八十後,每個人工作,都只是把自己每一分每一滴的能量扭乾淨盡,才可以得到一個幾毫。市面上,那些高官說要北望神州一線生活圈嗎?內地的《Timeout》雜誌北京版才分析不少內地的高材生都開始考慮回歸中國的二線城市,蝸居過活,不要奢望致富云云。


究竟這些「香港精神」的謊言,還要說多少遍才夠?在大氣電波賣廣告,如果廣告有不實內容,都會被消委會檢控啊。如果賣假藥的是政府,又有甚麼人充當包青天,去伸張正義?





原文刊於 Oriental Daily News E11  |   副刊  |   亂打主意  |   By 健吾  |   2010-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