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新聞.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新聞. Show all posts

Sunday, March 16, 2014

一日之計:劉進圖教過我什麼

當劉進圖的學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考進中文大學新聞系就可以了。

讀書的時候,劉先生是「傳媒法規」課的老師。不是因為我很喜歡新聞系的課,只是課業要求我們新聞系的同學一定要上他的課就是了。

那時候,讀過什麼?在每個星期六的上午,老師談的都是什麼誹謗,什麼私隱權,什麼不雅。誹謗的兩個金鐘罩是truth 同fair comment,如果事件是真實,而且是公平評論,就不是誹謗。不雅,不一定是圖片,《明報》曾刊出過一條小百合氏一篇關於口交的專欄,文字都可以被評定為不雅。

我們同學們要10 個人一組的去做簡報,我只是記得,我要讀很多判辭。其中一個案件,好像是某報業集團對各大機構做的誹謗官司。我應該是那一年,唯一一個把劉老師要我們看的判辭都讀完的學生。其中一份判辭談及那時候還有一位記者,在某周刊做了一單關於「春蕾計劃」的新聞被告,入罪,吃了官司,然後那新聞機構被罰了很多錢。劉老師在解釋案件始末後對我們說了一句: 「其實,那記者沒做錯。那件事,是真的,不是誹謗。」

那一刻,劉先生的臉上露出一絲悔疚,好像在告訴我們,法律也有不能捍衛正義的時候。那位涉事的記者,就是現在《明報》專欄版某位說「只要當梁粉就有免死金牌」的火辣評論人。

即時評論很重要

這些片段,我印象很深。那時候傳媒法規課教我什麼?劉先生教了我們,用一個學期,很多很艱澀的英語法律用詞去教我們,寫錯嘢會好大鑊。可是,寫字的人,一天寫這麼多字,手民之誤,定必有之。得罪大傳媒、大機構,隨時隨地會丟失工作,令傳媒機構罰很多很多錢。

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所謂言論和新聞自由,都有很多的限制。除了傳媒倫理課的梁偉賢教授教我們什麼叫基本的採訪倫理,如要表露身分,要保護資料提供者,不要捏造新聞,要基於事實報道等等,劉進圖先生也教我們,如果你拿着筆,亂揮亂舞,法律還是會控制你的所謂言論自由。所以,言論自由或是新聞自由,都是相對的。在制度之中,記者也有他們要遵守、他們應該遵守的遊戲規則。可是,出來社會做事之後,我就知道,世界沒有學院那麼簡單。我曾經在一個官方的記者會中,問及一條他們官員不會回答的問題,最後我回到我初服務的傳媒機構就被罵。那時候那個官方機構的公關,就是一位前名電視主播,他也應該有上過傳媒倫理課,他們理應知道傳媒工作者的天職是什麼。

現在我們在一個怎樣的新聞現場?

圖片來源: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346/12896208683_4828078d01_z.jpg

現在,我們在一個怎樣的新聞現場?網媒以為自己殺死傳統媒體,他們就會有出路。某些網媒的人就大力宣揚,在傳統媒體言論自由、新聞自由已死,他們就是出路,希望,真理,答案。

但他們做新聞的方法,大半是翻炒新聞,還敢自稱curator。網媒的記者,好像也不太知道什麼叫「新聞道德」。某次,電台的同事說某網媒記者沒有表明記者身分,假扮朋友收料,向電台員工問及電台的八卦,然後出「即時評論」。寫即時評論的,都沒有informed judgement。他們即時推測,即時廣傳,即時要hit rate,即時要評論。然後,網民連同那些網媒意見領袖,就把需要時間思考,沉澱的人,打成「收編」、「搵食」、「偽君子」。

一方面,我們看見很多人譴責暴力,另一方面,卻在網上見到很多各種形式的暴力。自稱屠狗輩手無寸鐵的市民,就可以向任何人於網上破口大罵。

香港人,實在太需要「神」。為什麼他們需要名嘴?為什麼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那些主持人做節目,只是看傳媒的報道就覺得某些人的離開就是「香港已死,良心已死」?他們需要名嘴,就正如教徒需要神一樣:他們不會解決眼前的問題,希望別人幫他們解決。他們不敢、不能、不會說應說的話,就叫人家幫他們發聲。

最後,我在劉進圖先生的課,好像是得到一個很爛的grade。而我認為很重要的所謂新聞道德或傳媒法規,在現實生活中,好像,真的,沒有太多的用處。大家要的,只是市場,只是hit rate,只是爆。


(部份原文刊於:明報 A24 觀點版,2014-03-15,修改版於此處發放)

Thursday, June 28, 2012

JAPAN & KOREA: 鬼妊婦注意報


這陣子一直在想,讓座的意義。




CUP Magazine
P110-111  |   japan & korea 2012-06-01


鬼妊婦注意報

健吾,留學日本,自小,吃黃偉文林夕的奶水。假借學術研究之名,日夕流連中港台泰日韓流行文化溫柔鄉,觀賞一切流行人、曲、事。習慣以消費攝取成長所需快感。愛三宅健,驚裴勇俊。愛寫字,也愛看文,卻有待看化。

一切故事,由網絡開始

早陣子,有一個孕婦在坐火車的時候,用手機拍了一張一個上班族沒有讓座給她的照片放上網,以為這樣,廣大的網民就會對這位孕婦動憐憫之心。誰知道,上載照片的孕婦得到的留言反應是:在優先席就別用手機吧!說一句有多難?(言下之意是何苦要網絡公審?)最可怕的留言是:誰叫你這麼隨便就懷孕!

在日本的火車中,優先席附近的位置嚴格來說是不可以用手機的。因為這樣會影響一些有心臟起搏器的病人。於是,這位做錯了事的孕婦,已不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之上,去批判沒有讓座給他的上班族。反之,這個「網絡現象」,就引起了不少日本網民的反動,指現在不少人都對一些以自己的大肚子作為武器的女人有所怨言,甚至在網絡上稱她們為「鬼妊婦」。

在雜誌「雞蛋俱樂部」(たまごクラブ)中,就有專題介紹這些「自我中心」的「鬼妊婦」。她們的特質,包括當她們懷孕的時候,如果丈夫要求性生活,就要每一次的問丈夫收錢。也有不少在職的鬼妊婦,在公務場所動不動就請假。對這些鬼妊婦來說,她們認為懷孕是她們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論是工作多麼勞累的上班族,或是老人,都應該讓座給她們。

從事外資企業的 N 小姐,最近就有部下因為懷孕,而令她感到非常困擾。當她的下屬懷孕後,第一時間就跟她「商量」第一句說話就是:「站著的工作好像有點不好吧。」言下之意,即是希望轉換她的工作性質,令她可以坐下來工作。N 小姐說:「本來她的工作,就要有別的同事去擔當。大家初時都顯得非常體諒。畢竟有小孩子都是一件快樂的事,同事們都很願意幫忙。」

可是,後來 N 小姐的部下的行動就進一步升級。面對著工作愈來愈散漫,多番出錯,幾乎每一個同事都要處理這位鬼妊婦下屬的錯失時,沒有懷孕經驗的 N 小姐詢問下屬的工作狀況。N 小姐的下屬回應說:「我是冒著在路邊嘔吐的風險來上班的!」N 小姐本來都抱著體諒的心情,去為下屬著想:「因為我沒有(懷孕)經驗,我都不知道會怎樣的。但是,後來她真的不可以完成她的工作,就這樣的放產假了。」N 小姐說,她要安排別的同事把她的工作完成,令整個團隊都疲憊不堪。

懷孕是一件好事

在「三一一」大地震後,日本人心虛怯,令日本人對婚姻及生育等人生大事都有新的解讀。婚姻介紹網的發言人說,震災後向婚姻介紹所報名尋找伴侶的東京單身女生上升了百分之十五,原因是「不少女人都認為在地震的時候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會感到不安」。更有不少本來有生育打算的夫婦都改變了主意,指這陣子日本社會環境的不安感令他們不敢再生育。「雞蛋俱樂部」的編集長松崎哲也先生說,日本人對生育的概念有根本性的改變。「去年十月的時候,雜誌做了一個專題,指希望日本的讀者對懷孕的女性有多點的尊重、支持和關懷。因為她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們做了電視廣告,是一群人圍著一個孕婦跳舞,從而為她打氣。「可是,廣告播放後,收到了一些投訴的電話。指這個廣告令一些『不能懷孕』的女性感到受傷害和不安。甚至有人認為,懷孕是個人化的決定,為甚麼一定要對孕婦仁慈……這些都是我們始料不及的。」看來應該是有些人在職場受過一些孕婦的悶氣吧?「本來我們只是想描繪迎接新生命來臨的喜悅,原來社會大眾的內心,並沒有要對『孕婦』優待的概念。」

除了社會大眾對孕婦不友善,原來孕婦和孕婦之間,都有微妙而不成文的競爭。L 小姐懷孕後,丈夫都替她十分高興。可是兩夫婦開始要面對很多的問題,比方說懷孕的十個月內,可以有房事嗎?L 小姐是八十後,遇上甚麼問題,都不會問自己的父母,而轉向網絡求助。網絡眾人皆說,基本不太激烈的房事是可以的。可是,當 L 到一些「準父母學校」和一些較高檔次的育嬰檢查中心上課的時候,身邊的「鬼妊婦」奉行的是「徹底的生活管理」,把腹中的那胎放在最高的位置。嚴禁房事,就連飲食、運動、日常起居都要徹底的管理。「你以為懷孕是一件值得快樂的事嗎?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荷爾蒙失調,所以令我情緒起伏過大。實在,我只是想快點生下來,過回我正常的人生。可是,孩子出生之後,我的人生就會徹底改變了。以後的生活可以如何,現在已不敢去想……」日本人本來就是一個競爭激烈、生活壓力大的民族。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變出乖張扭曲的故事來。這就是日本有趣的地方。

Friday, July 29, 2011

亂打主意:新聞民工

學生入行當記者。最近終於轉工、加薪,說要請我吃飯。這些時候,我當然樂意奉陪。

他新聞系畢業,畢業後第一份工作,是那種報館辦的地區報:「真的很奇怪,人工低得可憐。但是我的主管是一種給他一點權力,他就要做到最好的那種人。區報只是為了掙錢,要無本生利,沒有靈魂的。主管的自我感覺非常良好,好像是有多幾個客人或是甚麼的,就會拿錢出來開大食會……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他工作態度良好,穩定、聰明,肯學肯做。對他這種八十後員工而言,最大的煩惱,都是錢。「以前那個女朋友的家人是做地產的,她自己也是做傳媒的。她應該知道薪水不就是那麼多。」學生淡淡然的說:「現在這工作最好的,是工作時間有彈性,我可以三時才吃lunch。去吉野家,有15元的套餐。真的!你想想,在中環可以找到15元的lunch!!是何等的快樂的一件事。」

現在,內地流行叫記者或傳媒工作者做「新聞民工」,薪水低、工時長、前途黯淡,所以才衍生了紅包文化。微博流傳很多關於記者收紅包的趣聞,比方說某明星結婚,娛樂記者為了搶紅包大打出手被拍照。每個紅包內藏五百人民幣,聽說對薪水偏低的內地娛樂軟性新聞記者,是他們四分之一個月的薪資。



香港太廉潔,沒紅包,就只剩下一整天追逐夢想的小孩,在這行頭團團轉。「這樣的生活,怎麼買得到房子?但她和她的家人整天都在說這個問題。為了這問題吵了很多次了,我是唸新聞的,怎麼樣都要試幾年,才會去想轉工吧?你也知道,在新聞這一行,24歲,畢業後幾年,大抵就是這樣子的薪水。談結婚、談買房,根本甚麼都談不上。」

最後,學生就跟女朋友分手,很快又有別個。

人窮志難長。不少政治版港聞版甚至是電視記者,只希望早日被收編入不同馬房,如當政治公關,到時候薪水才會提升。新聞民工,人工比做茶餐廳洗碗的要低。這樣的新聞行業生態,會令香港將會失去甚麼?大家很快會看見。

Wednesday, July 20, 2011

亂打主意:滿目荒涼

年中,有讀者會用不同的方法給我不同形式的鼓勵:他們買了書,如《八十後的生存與生活》,或是《京都》,說很好看,很可以說出 「他們的心聲」。又或是,「很好看,一看就放不下……」又或是當讀者們看到我的新書《新‧日本人論1──地震教我的事》的封面,他們會說:「太好了!書展必買!」

我仍是人,仍是虛榮的人類,會反射動作地高興一陣子,心頭總是甜的。

好好好,廣告賣到這兒好了。老實說,幾個月前編輯叫我要出一本「暢銷書」的時候,我沒有回應。因為,我很害怕。打從心底的害怕。

我們如何「面對文字」呢?書展中,「明星級」作家是賣點,不論是政客、政棍、嫩模或是裝嫩模的才子才女、半紅不黑的歌手等等,拍點Snapshot加點方塊字印在紙上就叫做書,就大賣。出版社的生意經,只在乎著者的身份,在乎如何用市場學手法「製造風潮」。他們不會有心力或資源,深化社會的討論。

外國對待作家的態度是怎樣的?比方說,在一個平凡的星期三,於《日本經濟新聞》就有一份評論文章,談及中國作家莫言的《蛙》,那評論人是小野正嗣,他說:「當今是文學單單作為娛樂的一種被消費的時代,但儘管如此,世上仍然存在着大作家,他直接面對自己所處社會的根基,包括政治與倫理的問題,同時又不怠慢藝術性,堅持創作,莫言就是這樣的作家。」

身為作家,我依然相信一件事:我在使用文字,努力的去推動某些事情、對抗某些慢慢流走的價值,包括一些政治和倫理的問題。但當出版社以「正能量萬歲」在微博打書,或是在書腰帶上寫「呢本書好低能o架,買啦!」人文價值被商業價值沖走淨盡,這個香港,窮得只剩下滿目荒涼。

Thursday, July 14, 2011

亂打主意:磚頭孽債

我們每天上班,為了薪金一萬元,我們工作沒了沒完。

就這樣,把我們的薪水奉獻給大商家大財團,是不是我們樂見的?

香港的中產階級(即是有樓、有仔女、很緊張自己BB有沒有便便那種人吧?)香港人花了六成以上的收入,去供養自己「舊磚頭」,還有別的公共服務(水電煤電訊等等)。口袋沒有幾個閒錢,卻從不懷疑自身的處境,繼續覺得自己「好勁」、「好有錢」。

2006年的時候,我讀了一本叫做《Land and Ruling Class in Hong Kong》(對, 是你們現在知道的《地產霸權》了)。那時候,是英語,是大學出版社的書。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書,有一個特色:大多是說「阿媽係女人」。的確,《地》說的,是 「阿媽當然係女人」。這本書很受中環的「精英」歡迎,很好。因為更反映他們只是IFC農村開心農村的村民村姑。追話題,看熱鬧。這書賣了九版,如果大家都真的讀了它,為甚麼香港人沒有把知識運用到日常生活上,令香港變成一個更「住得人」的地方?

我想到的事情:為甚麼香港沒有永久租住的樓房?為甚麼香港人一定要擁有自己「有瓦遮頭」的地方才算安心?為甚麼樓房是「投資工具」?為甚麼「買不起樓」,會被人家說成是「大花筒」,而不是住房定價過高?住房變成商品,政府官員也炒樓賺大錢,為甚麼香港人不憤怒?高地價製造了很多「疑似」百萬富翁,這些「有錢人」,是不是都只是追讀八卦雜誌,喝廉價紅酒,希望孩子做會計師工程師,就把自己的人生定義為「成功」?

答案,很簡單。IFC村民的性格特色:以為自己努力就會得到成功(同時以為自己很成功),貧窮的人只因為他們「懶惰」。八十後啊八十後,你哋快啲去買舊磚頭個個月供樓咪唔會諗反呢樣反嗰樣囉。

Tuesday, July 12, 2011

亂打主意:時空滑移

有一天,完成一個會議後,去茶餐廳下午茶,偷聽到廚房哥哥愛聽的電台節目。

那天,我聽到這樣的東西:主持人甲說他心目中有一句說話,想其他主持人猜,猜中的不會得到甚麼獎品。總之,就是有一些人,在猜一些東西。謎底是「貓哭老鼠假慈悲」、「執輸行頭慘過敗家」……都不是重點,反正沒有人在乎是甚麼。最後,主持人在環節結尾(我已經不知道在發生甚麼事,究竟有沒有人猜對?猜對之後又會怎樣?都沒有人在乎了),播了一首歌,那首歌幾乎十多年前,是我讀大學時候的好歌:《兩種人》。








如果我這一刻,出現在一個電影畫面,觀眾在看我吃茶餐。你問觀眾,這是2000年抑或是2010年?也許他們會答,是2000年。

看看報頭?我們在2011年,但電台仍是在做2000年的時候已經在做的東西。或許,這是一種行為藝術。電台節目在做一些十幾二十年前都在玩的小遊戲,炒好氣氛、聽首老歌、有點笑聲,偶爾拍拍枱面,嘻嘻哈哈又一天。這樣,大家都覺得「很好」。

聽說有學者做過調查,說人類使用不同的媒體,有不同的滿足感「指數」。聽電台,是最有滿足感的;電視次之,上網其實有人仍在爭拗究竟網絡是不是一個媒體。為甚麼聽電台,會令人最有滿足感?因為,電台是最令聽眾安心。可是,電台卻是對節目主持人最殘忍的。香港的聽眾,很快會忘記一個人,再傷痛,好像也過不了二十四小時。就像那一個曾經得到「全港最受歡迎的節目主持人」名銜的人,離開了電台……大家好像傷心過一陣子,但其後,大家就消化了他離開的消息,日復日,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這就是現在的電台文化:幾分虛情假意、幾分因循依舊帶來的安心,構成電台粉絲的重要成分。

Wednesday, May 11, 2011

亂打主意:比喻

比喻真的很好用。

類比愛情,男人或女人的,尤為普遍。比方說:男人就應該像自己的小弟弟,從不外露炫耀、關鍵時刻要硬得起撐得住、能培育出接班人、善於攻擊而又使其感到愉悅、既能製造摩擦又使大家同感快樂、勝利後能謙恭的縮小自己。

老舍先生的《比喻》一文,就教後人:「貪用比喻,往往會養成一種習慣──不一針見血的說話,而每言一物一事必是像甚麼,如甚麼。這就容易使詩句冗長,缺乏真帶勁頭的句子。一來二去,甚至以為詩就是擴大的『好比』,一切都須好比一下,用不着乾乾淨淨地說真話,這是個毛病。 」

老舍先生認為,比喻很難恰當。要是不恰當的比喻,不如不用。如把長江大橋比作古琴,定難盡職。因為古琴的尺寸很短,古琴也不是擺在水上的東西。比喻也很難精彩,要是有人用過,你再用,就變成了引用而不是比喻。情像雨點,似斷難斷。情像外衣,你可披上。感情是每日堆積的愛,愛情是最愉快甜蜜時。感情是最不容易移除的程式。愛情是最辛苦的等待,愛情是最遙遠的未來。

總之,寫「甚麼是甚麼」、「甚麼像甚麼」,作家好像盡了他們的本分。轉彎抹角成為作家的把戲。但不是甚麼也可以用比喻的。比方說,有官員曾說過回歸後「香港教育有三座大山」,特首曾說過他跟女政客辯論是「有如世界盃阿根廷四比一擊敗南韓」……政客,其實不需要用比喻的,如果他相信他所說的話;如「正義已得到彰顯」。即使說的人聽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句假話,正義也是一種相對的概念。誰是正義,誰是邪惡?無人得知。但肯定的說、直接的說,自己說出來的時候都不相信,又如何叫人相信,我們的政治領導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Saturday, May 07, 2011

亂打主意:誰的錯

誰的錯

八十前後,不是年紀的分野,而是概念的抗爭。從書店上看,你就會看到香港問題的癥結。

當談及港孩、怪獸家長的書賣了五六七八版,大家都知道一個問題:「孩子變得不同了,為什麼?」因為八十後是「奇特的品種」!這樣的書,賣得很好。原因是因為讀者有意無意把出現「現在的狀況」的責任,推給別人。八十後為什麼會這樣子?孩子變成今天的樣子?責任在父母,不在孩子。

2008年,我寫《色相大和》的時候都已經全談及了日本的「怪獸家長」的前世今生:日本母親的跟丈夫失去性和愛,把精力轉向孩子。現代日本父親因為成長的時候「父親從缺」,從而被稱為有「父原病」,希望花很多很多時間和金錢到孩子身上,為自己成長的時候「失去父親」作補償,簡接導致孩子被溺愛。

《色相大和》賣光了,沒有再版,變成了簡體字版的《日本亂象》。我寫出的觀點,沒有為被現實磨折得死去活來的家長消消氣,當然自然沒有別的港孩書那麼受歡迎。

養育孩子的人,不會認錯。給孩子最好的,是他們的天職。我挑戰父母的道德權威,質疑他們溺愛出於他們自身的心理缺憾,當然得不到虛偽的香港人同意。



八十後看世界,上網,知道的事情不會比八十前的人少。面對現實,不少八十後了解溫爺爺的心,有說真話勇氣。比方說,年輕偶像歌手G.E.M年紀少,已經慧眼看世界,看穿事和實。她在《黑紙》的訪問中說了一句:「你不可以話細路十二歲先識綁鞋帶係因為入十後係八十後囉,點解你唔問下點解十二歲先畀個仔去綁鞋帶。」

太好了,我想的,說的,有人明白了。因為這個小女孩的慧黠,我決定買十張黑紙。

Tuesday, May 03, 2011

亂打主意:生命的重量



偽新聞節目播出後,網上反應不算十分熱烈。

香港人,始終是虛偽的。談情,講找老公的港男講女(或港女講男)節目,就是「向上流動」的上位心法。找個好老公,嫁個有錢人,多麼的上進啊,簡直應該天天講月月講。談性,香港人就很「世故」,就像廣告公司叫報紙抽廣告一樣,只做,不說。

有些網民說:「這個節目有甚麼值得罵?女人十月懷胎生孩子,被人家指指點點,自我形象低,那是當然的事呀?」、「男人射精之後就甚麼都不用管,女人就要承受十月懷胎之苦。」

少女得知自己懷孕後,她知道生孩子是甚麼一回事嗎?她知道生命的重量嗎?她知道把一個人帶來世界,需要付出甚麼的代價,而這個孩子又要承受甚麼?



小時候,住公共屋邨,走過商場,總有機會看到一些母親在街上大吼大叫她們的孩子。孩子鬧別扭,她們動手又動口,炒蝦拆蟹甚麼前世報應今世討債這些說話都跑出來。那時候,我不過十二三歲,看着他們,我深深明白一個道理:「唔識教,就唔好生。」 所以,當我看到書店的豬肉枱,像一根生滿椰菜花的性器官,布滿了各式各樣的港爸港媽港孩怪獸家長甚麼的育兒書,我知道,很多父母就是「摸着石頭過河」。孩子出生後,沒有依着自己的想像成長,又感恨錯難返,急忙買書,看過就當學了,就當自己「做了點事」,令自己沒有那麼難過。

生命可貴,兩個有愛的人得到一個孩子,絕對是上天的恩賜。但如果你不肯定那個人你愛不愛,或是你根本知道這人不值得愛,但他的床技不俗,就請用安全套。美國最近有學者發表了一份論文說,男人面對美女的時候,智商是會稍微下降的,因為他們的血去了別的地方。男人做愛的時候,從不思考。如果他在床上若有所思,你知道他應是同志。

Sunday, May 01, 2011

亂打主意:穿舊鞋

原來現在仍有這樣的性教育活動:

在課堂上,老師要求同學脫鞋,給旁邊的同學穿。老師這個時候就會說:「你們明白『穿人家舊鞋』的感覺了嗎?」活動的目標,是「讓學生知道貞潔的重要性」。

在網上看過另一條宣傳短片,是一個宗教組織找來一個高大英俊的電視藝員,拿着一支水,然後在被訪者面前喝一口,然後問被訪者:「有兩支水,你喝哪一支?」那被訪者說:「梗係飲冇人飲過嗰支啦!點知之前飲嗰個有咩病o架!」

這就是「正經人家」希望女生做的事:做處女。女人的身體很重要,被男人幹過的女人就像被喝過的水、被穿過的鞋,是不潔的、次貨的。這些短片嚴重歧視女性的性權利,卻沒有女性團體站出來,爭取女性床上的權利。女人在職場上要求跟男性同工同酬,在社會上撐起半邊天,在床上卻心甘情願任由這些「女人做過愛之後就不潔」的訊息廣泛流傳,原因是甚麼?

原因,不外乎是他們根本不知道現實世界發生甚麼事。在三數年前,明星床照事件流出後,社工朋友「負責」去為學校做輔導。那是一家Band 2的地區中學,老師們認為,由老師跟學生談,以後課堂秩序會大亂,於是就請外援幫忙,老師對社工們說:「最後都希望學生知道貞潔的重要性。」到分享的時候,一群中二女生坐在一起,就開始她們的Girl Talk,說:「咁真係o架嘛!Take咗嘢做,真係High啲o架,起碼佢下下中吖。」各位看官,不要叫我解釋好了。


鏡頭一轉,有大學教授對我說,跟八十人的課堂談及安全性行為,原來一個班房,全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十個女生,十個都不知道安全套是要從旁邊撕開,而不可以在中間撕開。從中間開套,有機會弄破現在主打0.02mm那些超薄安全套的。

這些事情,香港人,你要知道嗎?

讀\說書人

健吾

Thursday, April 28, 2011

亂打主意:不用多說

有些東西,可以行動,不可言表。如出軌。有一個九十後的大學男生跟我說,他有一個女朋友,但又跟宿舍內別的男生發生性關係。有些問題,他從來都沒有問過自己,也沒有問過一星期找他兩次跟他做愛的男生。比方說,他們是甚麼關係,是不是同性戀或甚麼的。學生那天在學校的飯堂,喝着凍阿華田,說:「他很帥……像吳X羲嘛(像吳就算是很帥了,原來現在的大學男生這樣覺得),又很舒服,宿舍那時候又沒有人。男生和男生在同一間房間是沒有問題的。之後就慢慢……做了……最多是叫他先去鎖門。我沒有拒絕他,他也好像沒有甚麼問題似的。」

我不知道是九十後的男生當性事是一種運動,像找人家打羽毛球、乒乓球一樣簡單,還是在他們的世界,語言文字都不及行動體溫來得實在緊要。你說你想我嗎?對不起,請出現在我面前。你說你在為我打算嗎?請給我買一個單位。你說你愛我嗎?不要說,請做,立即做。

鐵路公司也許不明白這個「只可做,不用說」的道理。新聞自由跟身體一樣,被侵犯了,才知痛,才知重要。報紙登壞新聞,客戶抽廣告,是行內的潛規則。只可做,不可說。話分兩頭,如果全香港的所有傳媒機構決策人都覺得「新聞自由」那麼重要,所有傳媒機構都不收那家廣告公司的廣告,那些惡客又如何變成今天財大氣粗的模樣?如果廣告公司的「專業」得到尊重,聽到鐵路公司要發那張英文文法錯漏百出的聲明,又怎麼不會阻止惡客那邊的那個他她它?

有些事情,九十後的男生也知道,做了很多年廣告公司的社會賢達都不知道。他們憑甚麼賺這些錢的呢?哈哈。

Monday, April 25, 2011

亂打主意:4,000萬身家

北京師範大學的老師一句訓話,一言激起微博很多討論。這位姓董名藩的老師,在他上研究生的課堂中說:「當你40歲時,沒有4,000萬身價(家),不要來見我,也別說是我學生。這是我對研究生的要求。」不少虛偽的中國人,指摘董教授訓示學生要努力做個有錢人,是拜金主義。但我敢負責任的說,現在的中國,就是活生生的拜金主義帝國。你看香港人?整天酸酸的。看見一些「有錢大款」身光頸靚穿金戴銀的,又羨慕又妒忌,蝗蟲前蝗蟲後的,最後卻不得不承認,香港的經濟支柱,是內地起飛的經濟。

董教授的說話有甚麼不妥?他只在說真話。香港的大學校長、老教授總會對大學生說不要太追求金錢,要好好做人,要尋找理想。另一方面,卻每一年舉辦畢業生入職薪酬調查。香港大學校長徐立之就說那些薪酬調查不過是個別大學的內部參考,參考甚麼呢?既是內部參考,為甚麼又有報章找到香港大學的學生做訪問,指他們早就加入炒樓行列,令他們早就月入十萬港元,把他們講得像「學系之光」一樣?不是學系在做公關,是甚麼?

現在的研究生,死爭爛爭一個博士學位,好命的,也許可以回學院,做一個講師仔,月入兩萬。不少講師每兩年續約,年年凍薪。為甚麼?因為大學管理層看穿了這些人,書讀得多,機會是沒有隨學歷提高而增加。研究生們最後「只可以」留在學院教書,賺一份永不增加的人工,進入了高學歷窮忙族這種無間道。

最近,我的碩士博士生友人,本來討厭股票炒賣,說這些是不務正業的人建立的「呃錢帝國」,但也逐一入市:「我也想安分守己。他跟你續約,才加你1/4個增薪點,才275港元。1.5%呀,通脹也追不到。不炒?死路一條。」香港是大賭場。這是現實,你懂的。

讀\說書人

Friday, April 15, 2011

亂打主意:環保中菜 Oriental Daily News E11 | 副刊 | 亂打主意 | By 健吾 2011-04-15

早前,評論人們曾說不要取笑搶鹽的民眾,哄搶是他們的文化,這樣取笑人太涼薄了。文化?我會尊重別人的文化。比方說以下這一種。

記者做訪問,談及一些中式酒樓為了保持毛利,實行非常環保的「處理」廚餘方法。蝦餃賣不完就和肉撈在一起變成燒賣,燒賣賣剩了就再搗爛變成鮮竹卷或鹹水角。原因是反正是炸的,香口,隔夜也許也沒有太大的感覺。原來很多其他的食材,都是循環再用的。剩了叉燒就做叉燒包,剩了燒鴨就做火鴨絲炆米,剩了燒肉炆豆腐煲……雞腳、腩骨會拿去煲湯,做粉麵的上湯。整篇報道,看得我非常不舒服。為甚麼打開門口做生意,他們可以如此大模廝樣的說他們用方法將用剩的食材賣給客人,而不是好好的想想如何把廚餘減至最少?



幾年前,日本因為中國入口的毒餃子事件,連環踢出了一堆關於食店失德行為的報道。當中包括香港人很喜歡的牛奶妹牛奶糖店用上過了最佳賞味期限的糖漿做布丁,還有老牌店船場吉兆被踢爆翻用食材款客,老闆娘開記者會,全國公開道歉,幾乎要切腹了。如果這位老闆娘換了在香港,應該不用道歉,而且還可以大安旨意的承認自己「好好利用廚餘」。更可怕的,是原來不少港人都對這些事情當成是「家事小常識」,甚至認為是「傳統生活智慧」:「我以為中國人一向如此,其實不是太大問題。」

我終於都明白,為甚麼香港人去日本料理店,吃5塊魚生100大元就覺得物有所值,去中式酒樓吃一碟東莞炒米粉收110元就是謀取暴利。原來大家都習慣了上茶樓就是吃隔夜的食物,而且是文化。這件事,如果我告訴在日本餐廳工作的朋友,我肯定他們會有點驚訝,哭笑不得,由心鄙視中國人之餘,更會笑笑的加一句:「這是中國文化,我們會尊重的。」節約和無恥,應是不同的概念。

Monday, April 11, 2011

亂打主意:應否捐款



面對災難,我們看着電視,深受打動。像電影的畫面,煽情而俗套的獨白(那句對偶,大婆台的新聞台不知用過幾多次了:日本地震,不僅震碎了大地,還震碎很多日本人的心/日本的經濟……),我們看過去,就像演藝界的大哥說:「一定要做啲嘢。」於是,就搞了籌款晚會。善款最後去了哪裏?早前,台灣紅十字會被傳媒揭發他們把籌得的18億新台幣善款分階段捐到日本紅十字會,令台灣民眾非常憤怒。台灣人認為,他們捐錢是要立即捐到日本災民手上。加上,有說台灣紅十字會有擅自挪用善款到四川起學校的經驗,令台灣人紛紛在facebook上發起要台紅交代的運動。


另外,日本紅十字會以及其他的救災組織,收到善款後,有說都沒有辦法交到災民手上。日本內閣官房長官枝野幸男說官員已加速進行救災工作。原來,日本所有受災的災民,需要申領一張「災民證明書」,才可以得到援助。由於現在日本東北經常出現餘震,因而令政府部門只能作有限度的運作。物資短缺,飲用水有機會受污染,福島有可能會變成另一個烏克蘭。宣布作廢的一個核電廠需要用混凝土上20米下20米的牢牢包住,成為地球上一個永不可移除的青春痘疤。以後日本的日子會如何?真的不知道。


香港人捐款救災,為善不甘後人,這些都是一個情緒決定。因為大部分人捐款後,其實都沒有時間和心力關心他們的錢去了甚麼地方,做過甚麼事。「To捐」or 「Not to捐」,是私人決定,是非理性決定。捐款不是完結,只是開始。


另外,今天4月11日,是地震海嘯發生一個月,我和我的學生Watson會在電台節目《有誰共鳴》裏談一些關於日本的小事情。如果你有空,請發一個空白短訊到節目的SMS共鳴熱線50881903,捐出5元,支持日本紅十字會的救災基金。

Saturday, April 02, 2011

亂打主意:我們之後可以做甚麼?

在日本的電視公共廣告(即是我們的API,政府廣告)中,最後他們都會對國民說:「每個人微小的力量加起來,就一定會變成很大的力量。」短短一星期,各界已經捐出很多錢,不少藝人都捐出很多物資。世界各地也有不少設計師即時設計了大量T恤,在網上義賣。有的要扣除成本,有的則全數撥捐。總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現在日本政府一時間面對很多物資和善款的湧襲,一時應對不來,也是事實。

不只是日本,當全球都不斷的設計T恤、發動募捐行動(不得不欣賞何韻詩,她與她哥和爹在網上搞了音樂會,我看的時候有二千多人Login,之後最高好像升到三千多人,共籌得了二萬多美元。每一個看的人都要捐一百美元左右吧?),大家都一腔熱血。年中在香港我們看太多的籌款節目,香港人太習慣有事的時候,捐一點錢吧?再有一點情感,就去維園亮一點燭光吧?這樣就好了。自己就可以繼續過自己的生活。




但是,大家會關心自己的善款去了哪兒嗎?四川大地震後有香港的工程師去重新建設,他們完成工作了嗎?海地大地震,我們也好像很關心,也好像有很多人捐了很多錢,海地現在怎麼了?現在,我們一窩蜂的關心日本,捐錢之後想「以後日本奶粉來不了,日本化妝 品來不了,日本鮑魚、生果來不了,東京不可以再去了,我們怎麼辦?」……

也許我們活得太累,也許我們都認為自己的力量很微小。獨力難支,香港人又不團結,結果我們甚麼都做不了。各位設計師,各位善心人,各位每次賑災都出錢的同胞,我們可以發揮更多的創意,令更多人即使在新聞的周期過去,媒體不再關心日本(或四川、或雲南、或海地)之後,我們仍可以關心一下受災的人正在過怎麼樣的生活嗎?

讀\說書人

健吾

Wednesday, March 23, 2011

林峰給我的教訓























































看見林峰的新聞,跟朋友在微博對話,他們說,為什麼傳媒不自重。不如我問,為什麼藝人只求別人自重,而當別的傳媒找他們的時候,就嫌人家不夠大,不夠廣?我想起這份老文章:

am730
M18,M19 | 特寫 | By 健吾 2009-05-11




藝人們,辛苦了

健吾さん,我首先想跟你講一件事。我開始寫「藝人」的話題才發覺到,日語中的「藝人」所指的對象,跟中文有所不同。原來在日語,歌手是歌手,俳優(演員)是俳優,Idol(偶像)是Idol,只有搞笑的演員才叫藝人(或者「お笑い藝人」/owarai-geinin)。日語還有「藝能人」這一句,這個應該接近中文的藝人的意思。可是,我在這裡,按照中文的意思將他們叫藝人,可是有些部分可能分不清楚,請原諒。

我在日本聽「藝人」就想起「雛壇藝人(架子藝人)」。這幾年,日本的電視娛樂節目裡「雛壇藝人」很活躍。「雛壇」本來是把日本女兒節的公仔擺上的架子。那個架子,一層到十幾層有不同的格式,每一層擺幾個公仔慶祝節日。很多日本的電視節目採用這種像「雛壇」般的架子,擺很多藝人,讓他們鬧哄哄,所以他們被喻為「雛壇藝人」。他們的工作看起來很簡單,看完節目的錄像或聽完主持人的發言後,發表自己的意見。沒有甚麼特別的「能力」都沒有問題,只要他或她說幾句被觀眾多關注的話,就滿足了電視台的要求,可以保持固定的架子位置。

可是,我覺得這個架子改變了藝人的「隱私」的概念。他們要把自己引人注目,說話的內容有點過激,自願暴露私話,甚至披露自己的隱私。有的藝人帶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來一家人上架子,講給大家知自己的家庭如何。在香港很罕見的演出,在日本卻很受歡迎。還有很離譜的例子,有個年輕女歌手透露自己跟舊男友上床時放了個屁,令我發呆。也許,有的藝人會把故事誇大甚至講大話,可是他們自願爆料,日本的狗仔隊幾乎沒有出動的機會了。「雛壇藝人」跟尊尼事務所的偶像不同,尊尼的偶像徹底隱私保密,以保持人氣,「雛壇藝人」倒公開隱私才紅。上次草弓剪剛的全裸事件發生後,「雛壇藝人」陸續暴露自己也做過跟草弓剪剛差不多的事,應該給草弓剪剛不少安慰了吧。

我相信大半觀眾是很冷漠的。雖然「雛壇藝人」很大方地爆自己的料,可是人一生中能夠爆多少料也是有限的,所以那些藝人很快就被觀眾看膩。我查過日本娛樂節目的收視率記錄,頭三位還是八十年代初播放的笑劇,分別為47.6%到38.7%。跟八十年代比較,現在娛樂多元化,取得高收視率很困難了。不過,鑑於這一點,頭十位中佔上7個席位的是1990年以前所製作的節目,有「雛壇藝人」的節目只有一個。這應該是可悲的現實。

藝人自願公開隱私也可能不會大大提高收視率。可是,好像他們還要繼續向我們說說他們的真相。前幾天,我偶爾看了一個健康節目,內容是介紹如何保持健康和延長壽命的。有男女主持,有幾位醫生,還有現場觀眾。隨後,有一個男性藝人出現,他是那天的貴賓。

他不是很出名的藝人,但是我認得他,他在過去十多年的歲月裡一直在旅遊節目裡出現,到甚麼地方吃甚麼美食。他每次吃得很痛快,很開心,這是他的賣點,所以他成為專門吃東西的藝人。 他在此節目裡應電視台的要求到醫院去接受了檢查。攝影機一直追著做身體檢查的他,直到內窺鏡檢查室。電視畫面中除了他接受檢查時的表情外,畫面居然還顯示了他的胃腸內臟。他的胃內有輕微潰瘍,大腸內有小塊腫瘤等,徹底公開了他的「內部真相」。我想像現在很多觀眾跟我一起看他的腸胃內壁如何,這是莫名其妙的感覺。最後,畫面回到電視台的會場,主持人很隆重地發表他的身體狀況如何,然後醫生要宣告他的壽命了,電子屏幕開始數幾秒,隆重地顯示52歲!

哇,現場觀眾都不由得歎息。電視台當然不錯過那一刻,畫面則顯示出42歲的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醫生勸他不要吃那麼多,改變生活方式就是可以延命的良方。當然,除了這個之外,有何妙法。託了他的口福,觀眾很深刻地了解到健康多麼寶貴。不過,誰把他弄成這樣,不是電視台嗎? 他是以吃為生的藝人,以後我看他的旅遊節目的時候,以怎樣的心情來看他好呢。

從那天我開始自問,藝人為了我們觀眾犧牲了自己,我到底得到了甚麼?

誰把他們搞爛搞臭?

佐保小姐,我記得藝人的形象問題,我好像跟你談過一次……是甚麼時候呢?甚麼時候?甚麼時候?

呀!陳冠希事件,不過是2008年1月的事,好像隔了幾多個光年。然而,新聞周期好像總是周而復始,兩年前陳冠希的照片流傳地球,之後又到倪震。之後又到女歌手在深圳當三陪,一個高考得4A考入中大、而且有一技之長的新進女歌手要「淪落」到在荃灣以20元一小時的時薪賣麵線,加上最近在日本的藏毒事件,藝人的「健康」形象這重要的課題,一次又一次又一次成為評論人口中的「話題」。

歸根究底,最核心的問題在於,媒體影響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一個中學生真的會因為女歌手藏毒,承認以吸毒減壓,就會認為「吸毒沒有問題」?中學生吸毒,和藝人吸毒,當中的邏輯關係,就是青少年會崇拜偶像,而偶像的影響力都比家長和老師大(這是家長和老師常說的話),因此藝人需要對自己形象負責任,必須在香港這個泛道德社會成為百分百純潔的天使,不吃人間煙火,沒有脾氣(大多會被認為是世界仔,唔敢得罪人),不慍不火(又會被說是故作成熟),總之就不可以有半點「人性」。但青少年的性格成型,真的只是靠偶像的力量就可以做到嗎?學校的正規教育、家長的家庭教育,是不是應負一點責任呢?這些問題,之前討論過了。

如果香港人希望藝人的形象健康,代自己教仔或女,卻樂此不疲地愛看專以挖人陰私,爆藝人私生活和挑釁是非作為賣點的媒體內容,那麼藝人的形象,會健康到哪兒去?

比方說,有一位女歌手,應算是Diva中的Diva了,林憶蓮最近在香港出席一個支持植樹綠化的行山活動。她本來只需要在開頭的時候走走,給記者拍拍照,那個「宣傳活動」就可以完成。但是,她也跟參加者一起走完全程。結果出來的報道是甚麼?林憶蓮以「43歲」高齡走畢全程。另一份報紙說:「林憶蓮近年愛上行山,不過昨日她竟選擇以植樹來慶祝其43歲生辰!」竟然,應是一個帶有「出乎意料」、「意想不到」,正常人唔會咁做的意思。為甚麼,報道出來,都要「煞有介事」的認為林憶蓮是「竟然」以植樹來慶祝生日,背後會不會有潛台詞,認為林憶蓮小姐是特意選生日的一天出席宣傳活動,以「賺取」曝光?

負責藝人形象的建構,不僅是藝人和經理人,媒體和讀者都是有分共同製造的。媒體長期為讀者提供跟紅頂白,憎人富貴厭人貧的娛樂新聞,要不就是挖出是非抽出黑五類社會敗類之後人人喊打,要不就看看那人風光然後就等他們「折墮」,女歌手久休復出,不是被說高齡回朝,就說他們為撲水救老公,在股票市場損手爛腳云云。當中的報道,有幾多是跟那個藝人的「藝」有關?或是香港跟日本同樣,只是需要即用即棄的「話題製造者」,而不是真的想找一個值得崇拜和尊敬的藝人?

老實說,我不怪傳媒。有甚麼求,就有甚麼供。如果黎智英先生搞一本《Economist》中文版是有市場有讀者的,我想他一定會做。我也不會怪記者對藝人有多不好,娛樂記者月薪不過幾千,工時長工作環境惡劣,看來也近乎是厭惡性行業,你冀求他們給你甚麼?

那麼,甚麼人要負點責任?

佐保小姐,告訴你一個故事,聽說某知識分子報紙想以「XXX現象」為題,寫一份專題文章,用以是探討一位走紅的女歌手。知識分子報紙沒有娛樂版,他們跟娛樂圈幾乎是沒有關係,於是副刊的同事打電話給女歌手的唱片公司,問他們可不可以「賣」一張門票給那位記者。

那邊的負責人說:「對不起,我們沒comple(免費飛)給X報。因為你們沒有娛樂版,就算有娛樂版,都要有daily(即日)的娛樂版,我們才有comple飛。」聽完,那位記者就想:「我只是想買一張,又不是問你要,為甚麼他們可以這樣子對待記者呢?」結果,我只想到一件事,就是藝人們一方面投訴傳媒只知道挖他們的緋聞,說他們的不好,但當有一份知識分子報紙,是香港真真正正的一份知識分子報紙的記者想去看看這個歌手的時候,他們如何對待人家?就好像,一個女人,老說她的老公虐打她,強暴她,但是當有一個穿著西裝,以禮相待的男人走近,她們就突出一個冷屁股,好等人家一頭冷水?因為,有些人會覺得曝光,只需要紙面的大小,不需要質素的。只要有coverage,只要相片夠大,理你說他整容或是隆胸、三陪或是酗酒,總之隔兩天見到他,那個人就紅,就有廣告,生意就會來。

我相信,業是積出來的。Karma總有一天會到,今天的香港藝人為甚麼不值一哂?回到中心點,就是人的質素問題。

Tuesday, March 22, 2011

亂打主意:核電這東西



























亂打主意:核電這東西

核電這東西,其實是理性盲點。起的人告訴你,核電廠意外,是幾百年一遇的事情,沒有事的,沒有事的。

在核電廠發生事故的時候,推特中傳來「感動訊息」,說有在福島工作的朋友說:「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讓機芯溶解(Melt Down)。」收到那條Twitter的時候,即時想起,即使你說你死也會保住那條芯,它要溶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擋得了嗎?這種漫畫式熱血用來哄哄災民的情緒,也許會賺到一點感動。

冷靜下來,回到問題的癥結,為什麼人會用核電?

眼不見為乾淨。但卻忘了,無聲狗才最恐怖,殺人於無形的東西最可怕。核能的污染和做成的傷害,沒聲沒味沒嗅,你用乾淨去包裝?它就是藏著最黑的心。

最後如果真的需要「反思」為什麼要選用核電,也許是究竟我們為了什麼使用地球的大量資源。豪宅要有私人泳池會所嗎?我們需要用那麼多電去做幻彩fing香江嗎?回收產業為什麼苦無寸進?環保局那為哥哥為什麼總是做小眉小眼的事情而做不了什麼大事?

大亞灣核電廠距離香港中心的尖沙咀只有五十公里,香港全境只有一千平方公里。當時的蘇聯切爾諾貝爾核電廠事故,影響的範圍達六萬平方公里,即六十個香港。為什麼我們會選擇用核電?政府的宣傳方向是:核能是最清潔的能源,核電的技術非常安全。還有我們政府面對地震的二十八字真言:「政府制訂的自然災害應變計劃足以應付包括地震在內的自然災害」。

一切一切,都要回到老問題:現在香港及大陸人的生活方式,慢慢趨向會使用大量地球的資源。生活習慣不改,只談發展不談共生的概念不改,明天是不會更好的。

亂打主意:很愛國的人

「網民」這種物種教我們很多事情。他告訴我們人性可怕,時間可貴。

日本地震發生後,中國網民「熱烈慶賀」的訊息,高達兩百多萬條。中國的年輕一代,也發出了幸災樂禍的聲音。他們說,以前他們在中國犯下滔天大罪,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小日本」。這次地震,對他們是報應。他們忘了四川地震的時候,女星莎朗史東說一句Karma(業報),被香港的電視媒體翻譯成「報應」之後,如何引起國民的反響。他們當時對莎朗姐姐喊打喊殺,呼爹喚娘,說她不是人,說她傷了中國人民的心。這時候,他們對日本說同樣的話,沒有人會認為自己不人道。

有人在微博問我,為甚麼我「只」關注日本地震。雲南盈江也有地震,為甚麼你不關注?這真是大人冤枉呀。我有關注,只是我看到的新聞不多,要不是領導已經十分理解關心,作出適當的回應,就是首善陳光X已經適時到達災場,為災民送上很多金錢和物資,而且還拍了很多照片在微博發放,令全世界人都看到他如何行善,如何指導災民拍照,如何把鈔票連同卡片塞到他們的手中。我國有這樣快速應變的官方人員和那麼善心的善長,有甚麼需要擔心?更何況,我在內地的博客只寫了一句「在日本地震時可以走到學校,但這個『常識』在中國就不通用了……」已經被刪下來了。有些事情,真的不用我去擔心。

最後,我真的不理解一些人的內心世界:他們在看AV(或GV啦)自娛的時候,是不是不愛國?他們把AV女優「疑似」殉難的新聞放到跟我們領導人發言一樣的大小,是不是不愛國?他們打PSP玩Wii的時候有沒有不愛國?他們來香港買日本奶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為甚麼自己不愛國一點,吃X鹿,或吃全程由製粉到入罐都在荷蘭進行的X哈哈?

Wednesday, March 09, 2011

族群矛盾

這是三月三日的專欄。今天我們談「香港人」身份,新移民蠶食香港,就正中官員的下懷。本來大家戰火是開罵他們的,為什麼會變了鬧新移民食罐頭會食死我?



說到底,誰讓新移民來香港的?


亂打主意:香港人對新香港人

友人開食店,他算是良心僱主:一個月有5天假期,一天工作9小時,飯鐘有人工,連勤工獎有$8,000。時薪有$35.5,比最低工資高。他僱用了一個新移民中年女性,廣東話雖然仍有一點口音,但一直在進步。上班不夠兩個月,她的丈夫就叫她:「不要做了,回家帶孩子(她有兩個孩子),拿政府的綜援好了。」友人非常失望,說:「我自問也不是對他們差呀,都有八千元一個月。但是就是有些人會這樣子過生活。你也難怪那些中產常說他們交稅就是養那班新移民。」

香港現在是一個很分裂的社會。香港人之間,隱隱約約也有着族群分裂。看看我生活的大學環境就知道了。最近,大學方面推出了報告書,說大學國際化的狀況未如理想,當中原因是「外國」留學生(而當中竟然包括內地的同學,大學方面竟然認為「內地」的同學是「外國」留學生)跟本地大學生的交流不足。本地生只和本地生交流,內地留學生就自己建立了生活圈子。幾乎每個在宿舍的本地生也說跟內地生同房慘絕人寰。兩個圈子,從不交流。

從惡客大鬥導遊的事件中,不少人的回應說是內地人鬥內地人,鬼打鬼,抵死,可以買定花生等看戲。香港人(土生土長的)對新香港人(內地移民來的),大多含恨,說他們領綜援蠶食香港資源。就連大學生之間也說,給內地學生來香港上大學,每年每個要納稅人資助十幾萬,就搶了香港學生不少機會(如不少大投資銀行不再請本地出生的大學畢業生,而是請在本地大學畢業而在內地出生,母語為普通話的青年)。

說到底,香港就是甚麼都做不到,才會變得那麼不爭氣。

Tuesday, March 08, 2011

生力茶

各位同學,尤其是學日語的,會笑,就會笑。不明白的,請私信發問。

生は、力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