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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ugust 22, 2015

神,我有罪

對,我是看很多Johnny's 偶像的。我的研究課題,是男性偶像的「男性性」對亞洲地區的意識形態的影響。於是,如果我在地鐵被看見我在看三宅健,會不會當我是廢青,不讓座呢?

男體的功能性和於網路媒體「自拍」的性別性,以亞洲地區各國同性戀者自拍的「心態」以至對他們的個人身份建構(self identity)的影響,都是我最近有興趣的學術議題。如果給人家看見我在看櫻井翔的自拍照,又會不會被人家當我是廢青,不讓座呢?
平日,我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會看書,或用手機。

我其中一個平日常做的事,就是讀報。因為,我做的是時評節目,也需要寫專欄,當中有不少都和時事有關。現在即時新聞之多,除了是各大傳媒的即時發放,還有各立法會議員的、政黨的面書專頁或個人帳戶,以至其他外圍政治團體(如被市民視為十大政團的的學民思潮專頁及其友好網媒等等)。

上回去日本的時候,和PAD的策展人會面。事件於上回跟太陽記者聊天時,也有提及。要做這project平時要做什麼?至少要打機,知道他們建立的世界是什麼吧?如果我在火車上,被人家看見我打機,會不會當我是廢青,不讓座呢?(圖:http://the-sun.on.cc/cnt/lifestyle/20150712/00485_003.html)

另外,我也看很多飲食、消費資訊,從而吸收不同的養份,看人家如何寫。事件上回被東方記者訪問時,也有說出來。這樣,我又是不是再看「無聊野」,會不會當我是廢青,不讓座呢?(圖:http://orientaldaily.on.cc/cnt/lifestyle/20150716/00321_002.html)


另外,我的專欄及電台節目,都有牽涉很多日本及亞洲的娛樂資訊,於是我會看很多日本的電視節目的錄像,如最近因為V6二十周年,又會參加本周末的「24小時電視用愛救地球」,三宅健又上了很多節目。每個節目我都會看看,聽聽他們說什麼。日本的娛樂新聞之外,還有最新的飲食資訊、消費資訊,甚至是遊戲資訊,因為我有長期跟進一個手遊的世界觀發展,以作我論文的資料。


日本有公司推出巨大 Enter 鍵,以便大家發洩之用。我需要一個。
Posted by 健吾 on 2015年4月28日


(如這個消費資訊,都是從網路得知的。上網後,日本東京的Tokyu Hands 百貨公司都說沒有貨了。)

還有,我的面書專頁,過去一年,追蹤人數提升了 1.9倍。我是每天也用心經營的。當中牽涉大量思考,腦力。絕不會是某明報記者所言,說我「冇料扮四條」、「9up當秘笈」,又或是那明報記者的朋友,某位公民黨立法會議員的議員助理所言「剩係share本土熱狗野」就會得到。面書專頁內的內容,包括:我在各大雜誌及網媒寫的專欄文字、#健吾去日本、#如果你工作累鳥、#日本獨賣、#又有性暗示、#唔可以原諒 等等,所有東西,都需要思考,需要度的。「經營面書專頁」又是不是「玩下面書」咁簡單呢?


直至8月22日早上10:40分,我的面書專頁追蹤人數有175,626人。經營需要的時間心力,我相信葵青區決定要買like的人不會明白吧?


看了很多「因玩手機」而不讓座所以「值得被明報記者批鬥」的論點,我有點不知所措。是次事件,歸納各方的論點,都只不過是一個新聞處理的失誤。但最後就擴展至「讓唔讓座」。本來,讓唔讓座這回事,我在幾星期前已寫過,沒什麼補充。

只是,在地鐵用機,是不是一定是玩呢?如果我在工作,情況又是否不一樣?說到底,「讓」字何解,大家有沒有忘記呢?和「迫」人起身、「嚇」人起身,是不是有分別的呢?

有網友提議,找一班年輕人,坐在地鐵,貼這張紙在心口,坐下來。引來9gag或Time報道,明報就得償所願,蜚聲國際了。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但,至少,我仍有一點權利,去說我相信的話。

你們覺得呢?

總之我拿著手機,明報記者拿著相機,我就是罪人。幸好,我還有面書專頁幫我抵抗,但其他人呢?一個普通人,上班後很累的那個人呢?對不起,你沒有資格。因為,讓座就是正義,記者就是正義。神,我有罪。





Tuesday, September 03, 2013

一日之計:小教授大學生

昨晚節目過後,有網友傳來這樣的一個訊息:




其實,兒時小事,早已忘了。我也忘了那位姜老師是鼓勵我,抑或是恐嚇我的母親。

我只記得,直至現在,我都不敢不努力。

是,是「不敢」不努力,因為不敢不努力而作出大量犧牲,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犧牲。

因為,我害怕她。在我的內心深處,我永遠都害怕那一個,不知就裏,不理背景,就一頭栽的說我「懶」的那個老師。

*  *  *  *  *  *  *   

早幾天又看到大學生被家長陪同上學成為新聞,又見到校長為我們學生操心,說他們四年大學生活平均一年只讀一本跟課程無關的書……就令我想起這篇訪問。主角Cathy Small早年來香港出席會議的時候,有幸一見,吃了一塊提拉米蘇。真人比想像中更成熟,對學生更有關懷。訪問雖於2007年已刊出,但是,每年開學,我也會再讀一次,提醒自己:學生要修七科,他們可以讀完所有的required reading,我已覺得他們是好學生。在required reading以外要再讀閒書,已是超人的能力了。





 小教授 大學生

大學生的品格是什麼?這個課題,也真夠沒完沒了。

大學生應該是什麼?是胡燕青先生在《成報》中說的飯局故事:醫生律師建築師大爺們自己不會讀「戶樞不蠹,流水不腐」,卻在飯局中,共鳴同聲,說今時今日大學畢業生「真係唔掂」;梁家傑先生在發表參選特首政綱的教育部分時,引述報載政治小八卦:「……對回歸後教育情況好失望。佢話數年前有個港大舊同學想請港大法律系畢業生,點知請唔落手,因為見到港生知識太窄,面試表現不堪入目。『有人話(音樂家)莫扎特係畫家,話(畫家)梵高係音樂家。講英超,又以為阿仙奴只係兵工廠,唔知係球隊,講golf又唔識邊個係Tiger
Woods,就算係一級榮譽畢業生都唔掂。』大狀梁話個老友最後請浸過鹹水港生,唔怪得佢個大女中五畢業後,就即刻被送去外國讀書……。」

大學畢業生有問題。香港七家大學也是政府的,追因問底,大學得依仗納稅人的錢,社會人士對大學生、大學的一切指指點點,理直氣也壯。可是,大學生的問題,在大學嗎?大學只讀三年,中學讀了七年,是不是中學老師校長,那些有份把手指指向大學的校長,應負多點責任?大學生可不可以看同性戀漫畫(《大學線》BL事件)、大學生可不可以講粗口(《中大學生報》普選文章〈普選,你講咩撚野?〉)、到大學生可不可以說「低俗情色」,討論總不理性,對大學生的「光環」總像劉德華「今時今日咁服務態度唔夠」一樣,一種永無止境,由上而下的要求。

52歲新鮮人

這個時候,人類學家應該出場。美國某州立大學的人類學系教授Cathy Small以筆名Rebekah Nathan之名,在2005年寫了一本書,叫My Freshman Year: What a professor learned by
becoming a student(台灣譯名:《當教授變成學生:一位大學教授重讀大一的生活紀實》)。2002年,Small教授(即「小教授」了吧?)發現自己愈來愈看不慣學生的言行,搞不懂大學文化和生態。她用了一年的sabbatical leave,用文化人類學家最常用的研究方法──本土民俗誌(ethnography),以五十二歲的高齡,用「新鮮人」(freshman)的身份,重新走入她自己任教的大學,走進學生的生活,親身經歷每一個大一學生都要經過的生活細節:交學費、選科、搬進宿舍、參加舍堂活動、跟學生用同一樣的餐單、上課、寫論文、考試……。

這個研究,尋找一個她很想知道的答案:為何學生上課可以大喇喇的睡覺?上課是學生的責任,為什麼這麼多人「走堂」?為什麼大家對教授的提問如此無動如衷?最根本的一條:為什麼學生一代不如一代?

當她是教授的時候,深知學生的不是。她又可以當模範學生嗎?當了新鮮人,她才知道,原來學生不可以用教職員的停車場,要走的距離是多麼的遙遠。她蹺過課,而周圍的人,年紀雖比她少一半,都跟她說:「阿女,你要休息下……。」

她終於知道,學期要結束時,死線一個接一個的日子,那星期的工作量是何等繁重。上一門課,她以前會問學生為什麼可以忘了上一次說過什麼;原來,對學生而言,第一節課和第二節課之間,已經上了四、五節課。一個學期,學生平均上五門課,則要面對五個教授、五個助教,教授助教各有各事忙,有自己的辦公時間,有不同的溝通方式。最重要的,是她發覺學生入了大學,真正投入學術的時間,其實不多;為了生活,幾乎所有學生都需要兼職;為了將來,參與的課外活動,大多要跟履歷表有關。

  小教授提出的觀點,不只是美國大學,香港的大學也有點類似氣味。小教授發現少數族裔在大學校園,不太肯在公眾地方吃飯,才感受到原來「白色主義」在校園其實很濃烈。透過跟留學生的對話,發覺「美國學生也不是太有國際視野」—有美國人問日本學生,日本是不是中國的一部分;有美國學生見到黑人就問她是不是非洲人;雖然跟伊拉克開戰了,可是大學中,知道伊拉克是什麼地方的人,少之又少。大學生一般都對「美國以外地方一無所知」。

當然,小教授說:「其實,大學的目標,是要學生學會不去『雜學』(develop knowledge about others without judgment)這是一件很難的事。國際視野也是一樣。」

另外,美國學生跟香港學生,都愛低調,不要起眼,不要有特色。教授問問題,用沉默回應,可能是隱瞞自己「沒有時間」準備課程內容,也可能是不想教授認識他。小教授問學生,你會跟什麼人做朋友,意即所謂「朋友的條件」:可能是外型不錯,生活態度很「酷」;或是,他跟我一樣,都幾lay back(平凡)。小教授說:「我想,選擇不被看見,是一種妥協。這是一種在社會上普遍的壓力。只是,這種沉默的壓力,滲透到大學校園,才令學生覺得平凡是好事,不想加入、牽涉到任何事。」

小教授說,大學生今時今日愈來愈個人化,愈來愈犬儒。小教授問同學為什麼不回應教授問題,學生回應:「其實教授都係想要我答佢心入面個答案之嘛,我做咩要應佢?」問他們做功課的要旨,有回應說:「work for the professor!」即是香港學生最喜歡叫指導自己的教授做「老細」。明知某些東西,不是自己心想的,不過為了取悅老師,明知口不對心,也寫下去。學生需要更面對現實,需要寫履歷、為免自己負債太多,選科時更需要知道「學科」跟將來的工作的關係。

由下而上 平起平坐

可是,社會人士(或一種說法)卻對大學生的要求愈來愈多,而且雙方的需要,卻各走兩極。小教授又有什麼意見?「好問題。我相信大學校方跟教授,都要令課程更加貼近學生的文化。這不代表我要認同學生的文化,而是像佛家所言,我需要一點『skillful
means』去教。對我而言,我需要知道我的學生在哪兒,而去他們的地方,去教他們。我沒有改變我的message的,只是我說的方法不同了。」小教授說。

做完這個臥底調查,小教授本來是教研究院的,後來也轉教了一年級生的「人類學入門」。「做完這個研究,我才知道原來一年生,被要求那麼多。所以,我也增加了我的辦公時間,盡量令學生省去一點可省的工夫(如找教科書時,只需去一次書店,而不是去四次)。我覺得最重要的,是我沒有改變我所表達的訊息;如果我的學生是比較實際的,我就要用較實際的說法去表達我想說的東西。如果學生覺得從同學身上會學到更多,我就會分組學習;而學生覺得實際做會比口述更好,我就會用角色扮演、案件分析、實習等方法。」

那麼,你想說的「訊息」是什麼?

「我不知道香港大學的狀況是怎樣,不知道合不合用。對美國學生,我會這樣說:一個學位,不是教育。」小教授說。

讀過大學不等如那個人受過教育。「不要因為要得到一個學位,而浪費你接受教育的機會。教育,不是一個學位。所謂education,有兩點;一、不要害怕跟別人不同;人妥協,就不會參與事情;二、去找機會,去增加自己可以學習的機會。如果你不是在學習,而只是跳過你教育路上的欄柵,那麼,你就應該想想你究竟在做什麼,甚至是,不如轉一轉學校。選擇,還是有的。」

一走了之?我雖然不太認同,老外才子David Brooks在他被評為「pop sociology」的《On Paradise Drive》中說他回到普林斯頓,也人面事皆全非。連長春藤都失守了,香港人還得到哪兒去?

她可貴的地方,是她真真正正主動走入學生群,選擇不由上而下去鞭打,而是平起平坐的了解學生。只是,要親自做到這件事,似乎仍有一段很長很長的距離。

(原文刊於 信報財經新聞 2007-05-14 P.31)


Monday, September 02, 2013

一日之計:家長啊,家長。

家長啊!家長


又看到新聞說有家長陪同大學生上學。網路上那些什麼職場達人當然也可以說,為什麼孩子會變成這樣子,為什麼大學生總是這樣那樣不濟云云。後來,我想實在有太多家長放心不下,就連我們的最高學府,偉大的香港大學開始推出「家長手冊」,教導家長們,還要給他們提示,如何做一個精明的父母……

你看看這一條,你想唔想死?

資料來源:香港大學 給家長的話
http://w3.cedars.hku.hk/counselling/content/files/trio2012.pdf



我總覺得,孩子出生的時候,就是倚賴,就是依附。但到幾多歲,做家長的才學會放手,才令他們知道,他們需要一個人面對很多很多將來家長們不會為他們解決的問題?

港孩的出現,原因只有一個:家長們實在太閒,太沒有寄託。我有朋友的家長,在他們中學的時候已叫他們獨立,因為他的媽媽「實在有太多節目」,平日唱K、打麻將、見朋友、返大陸跳舞,很忙。

香港家長那麼愛管,大概只因為他們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吧?

*  *  *  *  *  *  

另文附送,兩年前寫的專欄。家長們總覺得他們可以保護孩子,免受外間侵擾。後來才發現,這個世界變得太化,他們管不了,會令他們崩潰嗎?


讀書好不如酒量好



四川華西報報道,十一月上旬有四名西裝筆挺的青年於大白天醉倒街頭鬧市的廣場,引來大批途人圍觀。報道說,四名青年是參加某公司的招聘銷售人員的第二輪面試。面試以「吃中飯」的形式進行,為了爭取表現,四人就拚了命的爭飲酒,才搞成這樣子。

四人的照片被發上網後,引發網民激烈回應。一日之內,回覆超過十一萬條,當中不少回應說,中國社會風氣真的太差,大學生需要依靠酒量來找工作,要不得。

不少教外國人如何跟中國人做生意的企管書也說,跟中國人開會,到辦公室開的,都只不過是表面工夫,在晚上消遣喝酒叫小姐的,才是談正事的真章。聽說,整個中國的娛樂事業,不少都是以「夜場談正事」這種生意文化才撐起的。因此,內地大學生求職的時候,要先修「喝酒」課,已是公開的潛規則。男生至少要喝半斤白酒仍可以跟人正經談生意和假正經的調笑,在不少招聘廣告上,也寫明要求求職者要有「要一定酒量」。有些公司,更直接在酒桌上進行面試。

在香港,自中港的經濟融合,當然有類近的狀況。但是在虛偽的香港,中環精英會把「會喝酒」這個要求,變成「有一定社交常識」。大家都明白,跟中國人談生意,煙、酒、叫小姐,對男大學生而言,是通往成功之路。

來來來,中產家長們,你知道世界要什麼了嗎?快點把你的子女送去酒量訓練班吧?自十歲開始,每天灌你的孩子半斤二鍋頭吧。女孩子,更加需要會喝酒,否則在談生意的時候被人家騙上床怎麼辦?快快快,及早準備,快人一步,理想達到。

(原文刊於東方日報,亂打主義專欄)

Saturday, June 29, 2013

如果我的孩子大學畢業


如果我的孩子大學畢業,我也希望他在面書會寫出這樣的說話。至少,他告訴我,在這世道磨練了十幾年,還有一點意志,一點理智,一點行動力,一點勇氣。而不是那些蒼白的成人,只會想「第時有冇老細請」、「點解咁唔尊重大會」、「點解唔好好行禮」……

即使學生沒有跟足儒家思想,沒有社會賢達們口中的標準答案,但他們至少用他們的思考,他們的腦袋,去為他們創造了一個屬於他們成長路中重要的一節。

各位,請花一點時間,看看這個學生的回應

有人話:
1)應該尊重畢業禮,唔應該無禮對待嘉賓,咁係對自己對學院同對嘉賓不敬;
2)讀藝術唔係大哂,唔可以無禮行為當藝術,自抬身價;
我會話:
1)
第一:梁震英並唔係嘉賓。因為佢,係經過咗一個唔關我哋事,我哋完全無say嘅所謂選舉選出嚟嘅特首,咁就無啦啦就做咗全香港大專院校嘅校監。所以,嚴格嚟講佢係自己人唔係嘉賓。
第二:佢唔單止對學院嘅發展無任何貢獻,仲要用咗一年時間證明俾我哋睇,佢做唔到嘢之餘,仲要質疑我哋點解要唔信佢搞到佢做唔到嘢。大佬,信任唔係與生俱來,你行出嚟我就要信你架喇?!信任,係你要自己賺番嚟架吓麻?!學你重用嗰條馬仔羅范椒芬當年話啲教師:你唔勤力,唔夠叻,啲學生梗係唔尊重你啦!(佢真係點講我唔記得,不過潛台詞係咁,想當年不知點著幾多教師把火。)
第三:已經唔關啲畢業生鐘意唔鐘意你事,係所有人根本無辦法令你聽到我哋講嘢。你話呢個唔係合適嘅場合。你話有好多渠道。喺邊到?寫信你唔覆、兜口兜面問你你話唔回應、抗議絕食你話我唔理性、靜坐到十二萬人圍你個政府總部,你都話你好清楚民情,死都要推國民教育科……咁我哋可以點呢老細?唔通真係因為人微言輕你就唔洗理我哋?說好了的摺櫈加一本薄一支筆呢?畢業生用咗三至五年時間同心血,喺一所學院終於完成佢哋嘅學位,到佢哋畢業嗰一刻,佢哋有五秒嘅時間去享受大家嘅祝福,同俾學院最高領導人扑頭,頒個學位俾佢哋。然而,佢哋都情願放棄俾人扑嘅機會,放棄受人祝福嘅機會,決定用呢五秒時間,令到佢哋嘅聲音可以被聽見,我覺得,呢五年嘅血汗,換番嚟對社會嘅觸覺同感知,先唔算係白費!呢個唔係合適嘅場合?!hey!咁邊個係咁適而有用嘅場合呀?!
第四:的確係不敬。但係不敬係手法唔係目標,就係要用如此不敬嘅手法,讓目標觀眾,即係特首,清晰接收佢哋嘅嘅意見,咪等陣間佢又話:青年人其實大部份的好支持政府嘅施政、藝文界都支持政府嘅文化政策。其實,係佢對社會大眾不敬在先,扭曲民意、用矯揉造作的說話欺騙社會大眾……劣積斑斑之下,仲公然話自己「唔敢自滿」,我係咪要重新界定「自滿」呢兩個字呀?個世界係癲咗啫,都唔洗癲得咁盡呀?
第五:其實,佢哋都係用咗自己嗰五秒鐘,去做佢哋向特首發聲嘅行動(你一世人有幾何可以向最高權力人士講五秒嘢?唔搶咪唔賴死都算係俾面啦吓麻?!),完全無阻礙典禮進行。其他無嘢想講嘅學生,係有自由同有時間正正常常、依足規矩完成佢哋嘅畢業禮,想影一張幾「莊嚴」嘅相都得。咁,又點解畢業生無權選擇點去運用自己嗰五秒呢?
2)
第一:根本就唔關係咪讀藝術事,請唔好亂咁將你唔明或唔認同嘅事物同行動,就同「藝術」扣帽子。如果唔係,你打仔都可以好「藝術」,因為個仔一定唔會認同你要打佢嘅呢個行動!
第二:無人自命過呢個發聲(抗議都算不上)嘅行動,係行為藝術,而且,如果你唔係好熟咩係行為藝術的話,請唔好亂撻啲terms,因為,咁只會令人知到你無料到,從而對你嘅話話嘅可信性作出保留。
第三:讀藝術人自己好清楚,響香港,藝術家係無地位架。你問心啦,香港人,你幾可會覺得藝術家係一份高尚嘅職業呀?你幾可覺得藝術家係社會菁英呀?咪玩我啦!我其實係點樣透過藝術,可以自抬身價呢又?!



Friday, June 28, 2013

兩種選擇

不贅。自己看吧。










大學,應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哈哈哈哈哈。

Thursday, April 25, 2013

大學怪談:身亡了,CU仔


身亡了,CU仔

中大的前輩,我敬愛的吳志森先生重提了他的火紅年代,寫下《去死吧,CU仔》。

(攝於台灣現代藝術館)


森哥哥告誡那時代的CU仔:「請不要忘記,CU 仔,你是每年花費著三萬元的特權階級……曾經充滿時代朝氣的新仔們,現在是那麼沉醉於GPA 當中。曾經在荒原中奔馳吶喊的老鬼,現在是一座座動也不動的石佛, 喃無阿彌陀佛……」

現在的CU仔看到,會有什麼感覺?我的學生在CU讀某商科學系,他只是二十歲,精神早已成了老貓,入了不動如山的境地。他說,大學早就希望他們早點投入社會的遊戲規則。「他們有一些就業輔導主任,隔一陣子打電話,檢查每個學生的進度。什麼進度?如他們會問你:『為什麼你今個夏天沒有去短期交流?為什麼你的GPA沒有過3.3?為什麼你夏天的時候沒有去找一份part time?』對他們來說,一個合格的大學生,是GPA要過3.5,暑假的要去外國,或中國短期交流,之就要找一年的exchange去放洋一陣。回來後就最好找一份part time,叫儲一點『工作經驗』,之後就可以去找工作。對他們而言,校內的活動用最底限度參加就好,一切時間都應為將來就業做準備。」

這個用公帑請的就業主任,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谷大學生的就業率。當然,校內校外,學界傳媒,都沒有人會懷疑他的價值。

他有很大權力嗎?我問。

「對,因為他會介紹學生。有些大公司要請人,都會找他去nominate(欽點)學生,所以大家都很怕他,又不敢得罪他。有說跟他不熟的同學,即使GPA高,都不會得到推薦。得到推薦的,是他喜歡的那些學生。」

原來是這樣黑暗的嗎?CU仔,早就死了。死因,不是自殺,也不是過度行樂而死的。

他們是平靜地在制度下意外身亡的。




Sunday, December 30, 2012

熱吻背後:台劇男


台劇男

健身教練語錄:「我嗰日搭港鐵,啲人喺車廂度煲劇。無論架車幾迫都好啦!佢哋都好專心睇呀!」


*  *  *  *  *  *  * 

如果你和我一起吃飯,也許你也會想叫那個男生,不要看那麼多台劇。

某天放學後,和友人一起吃一家新開的拉麵店。店很小很小,這都是香港的特色吧?店很小,檯很擠,旁邊的人說話都會聽到。

旁邊的那對男女,很年輕,大概只有22、3歲吧!男的一直在向女的表示自己的「好處」。帶女生到座位後,男的不斷找話題,看到水杯、餐牌或是其他的東西,都把字讀一次給女生聽。點菜後,男生想為女生拿紙巾。他不小心把紙巾掉到地上,即時就以一副chok盡紅館的聲線對女生說:「對唔住呀!請你原諒我啦!」

各位,這一刻,我幾乎把我要啜入喉嚨的麵全噴出來。這男的,為甚麼把台劇中的對白,以廣東話說多一次?

後來,我嘗試和朋友找一點話題。但這男的,真的不放過任何表現自己的一分一秒機會。當麵到來的時候,那男點的是現在流行的沾湯麵。侍應說:「硬麵的湯麵。」女生聽到,問他:「為甚麼你轉了硬麵的?」男生回答說:「因為麵在湯內,會浸一點時間,我已計算了它在熱湯內浸泡時會變軟,所以,我係個好細心嘅男生。」天呀!你明白在現實環境中,聽到1個真人以廣東話說:「我係個好細心嘅男生。」

你多麼想向師傅借一個燒熱的鍋子敲到他的腦囟。

有時候,我也明白為甚麼港女那麼歇斯底里。當你眼前,只剩下這種說廣東話的台劇港男,而樣子卻沒有0.00000001分像言承旭或宥勝,你會發現,港女眼前的,只剩下絕望,和更絕望。

(原文刊於:New Monday P256  |   Lifestyle{熱吻背後}  |   By 健吾  |   2012-12-14)

Friday, December 23, 2011

2011回顧展2:那些年還沒有變成那些年之前


當「那些年」還沒有成為唐唐的網頁的口號,我竟然在2008年的時候寫過這樣的一份文章。

記得好像是聯合書院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然後想我寫一些關於大學的回憶。那時候,我記得沒有很多人在談「那些年」的青蔥歲月,「那些年」發生過的人和事。那些年還不代表什麼純情或青澀,那時候為什麼會動用上「那些年」三個字,連我自己也忘記了。

直至今天,不少大學生跟我談及他們「前路」的問題……沒有說的話,一切盡付笑談,在這小圖中。

Wednesday, December 21, 2011

2011回顧展1:活著就是有創意的革命

當所有人都在說This city is dying之前,我寫了這篇文。那時候311大地震仍沒有發生,世界末日預言都當成是笑話。但,香港人都說我負面,沒希望。不是說我膠,就是說我把現實放在人家面前,很殘忍什麼的。



活著就是有創意的革命

每個年代都有成功的人,都有失敗的人。

我不知道80後中文大學碩士面試200次也沒有聘書,最後得到一份街頭問卷調查員是不是大家都想看的都市童話。我也不知道在網路留言版說得比比 皆是的「我生於草根階層,住過板間房,過過窮的日子,一年也看不到一套電影,沒有能力參加任何課餘活動去增廣見聞,25之前未搭過飛機去旅行」的 80後有多痛苦。我也不知道整天在說「輸在起跑線上」,「有錢我都唔想考通識」的中學生會有多痛苦。

不是我涼薄,而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我說「我明白你的痛苦」才是虛偽。我不是你,我永遠不明白一個人考99分考不到100分有多痛,正如我不會知道 為什麼港女們36歲結不了婚是絕症,急求嫁,嫁了人即使那個人是雞蟲抑或是同志,都好像外星人來地球mass landing一樣受到救贖。

我不是你我不會知道你的事

我不知道你的事,你也不知道我的事。

所以,看到80後求職、工作態度等討論,大家都很喜歡以攻擊「80後的態度」。好像把不專心工作,溝通能力低、沒有韌力等缺點都當成是80後的特色。

暢銷報紙上的明星級專欄作者說「求職需要創意」(如用尿片做求職信)抑或是說求職需要誠意(如利用微軟公司請人的故事指求職者需要多點誠意方會成功)等等,我都只會當成是「個人意見節目」,不會當真。不是因為認真我就會輸,而是任何人都有權說他們的所認知的「事實」。我相信這個世界沒有「絕對事實」的。

關於「80後沒有出路」的問題,有一位自稱60後中大畢業的師兄傳了我電郵。他說他們以前讀中大,都是沒有出路的。因為社會的主流階梯都留給港大, 現在我們活得好好的,不只是因為社會為我們鋪了階梯,而是我們盡力的去反建制。他說:「我們那時候都沒有出路,現在80後來問我們有什麼出路,我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你們會問我要一些根本沒有的東西?」

關於出路

我不敢完全同意學長的觀點:至少我覺得香港的社會發展到了不同階段,現在大學生的天梯愈來愈窄是事實。HKU和HKU Space也分不清的上司我也見過。但是,親愛的,別忘了:大家都很懷念軟硬的玩電話環節,對不對?軟硬大學沒有畢業,當年沒有大學學位的人由做Esprit的sales可以變成今天的流行文化icon。以前,沒有正常的天梯,但也有一條梯。以前的商台,就是有很多人出來做離經叛道的事,玩電話,寫情歌要一刀插入你心。他們成功了。現在科技發達,競爭激烈,反對聲音隨時高登親子王國大鳴大放,反而大家希望更安全。你想想,做一個派錢節目, 明明有好的科技硬件,明明應該可以做得比大婆台的吵鬧遊戲節目更好看,更離經叛道,但最後都是做成跟大婆台有九成半相似。

我們太安全,香港才死亡。如果2012年要世界末日,我們就只剩一年多時間了。可不可以有更多人走出來做一些離經叛道又有創意而又不傷害人的勾當,從而有更多人支持這種創意的生長?

引一句最近流行的討論文作結:「最後感想:現今社會,一係做最top,無口野講。一係最差,起碼有人幫。還有,識做事不如識人,否則,你永遠只是一條做死的牛。可惜嘅係,呢口的都係天生。」

革命因子是不是天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革命會死,我會求生。


(明報 2011年3月5日 星期六)

Tuesday, September 06, 2011

八十後的生存與生活 書評_Daily Sunshine

Daily Sunshine
B07 | 深港書評 2011-08-21

《80後的生存與生活》 健吾、周志煌 編著 香港CUP出版社 2011年5月版

彭礪青(圖書館職員,香港)

80後的生存狀況及期待

在香港80後的社會運動中,我們看到一種溝通的要求,這並不表明香港80後比內地80後強,卻暗示著一種分享及解決問題的契機,相信這也是兩位編者出版本書的目的。

近兩年來,香港關於80後的書籍忽然多了起來,然而大多是關於本土80後,對於內地80後問題則不甚了了,《80後的生存與生活》剛好彌補這一缺失。本書有兩位編者,一位是香港80後專欄作家健吾,另一位是生活在北京的80後周志煌,恰好覆蓋香港及內地。而書名《80後的生存與生活》的“生存”與“生活”,卻令人聯想到心理學家馬斯洛的人類需求層次論。當然,我們不可把馬斯洛的理論硬套在不同的情境里,但馬斯洛對於人類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感情需要等分成層級的見解,卻又道出了人類基本需要的某些共性,一如書中所反映的80後所面對的問題。

這些問題其實並不難解釋,所謂生理需要就是吃得飽,所謂安全需要就是住在較理想的環境,所謂感情需要就是成家立室,這都可被視作有步驟的進程,但是這些簡單的願望往往甚難實現。這不單是源於職業市場對晉升階梯的限制,亦因為中國近幾年來在物價、房價等方面的飆漲,然而僅只討論經濟問題無法瞭解問題背後的症結。80後最大的特點是他們擁有比上兩代人更多機會接受高等教育,而且如排山倒海地接受西方文化衝擊,使他們比上兩代人對社會有更多的要求,也因為滿足不了要求而感到格外失落,或者以為自己已經在高等教育和卓越的工作表現中裝備好自己,卻依然在職場上跌跌碰碰或解決不了生活的問題。

最好參考書中的80後例子,書中各章都因應不同問題而取了不同名稱:第一章《給我一個家》涉及蟻族或蝸居等居住問題,第二章《我們該怎麼努力》討論專業教育與就業需求脫節的問題,第三章《男人要什麼?三十而立!》重新審視成年男性的角色問題,第四章《邊一個發明瞭婚姻?》針對80後的婚姻生活,《問問心,你準備好做父母了嗎?》則關注80後的生育和對下一代教育。最後一章卻回到香港80後青年的自述,仿佛與前面幾章作對比,這些80後青年都是健吾的朋友或他自己,內容與前幾章相比明顯地突兀。不過,單就本書大部份內容來看,亦不失為珍貴的社會記錄。

《給我一個家》觸及許多北漂、海漂甚至廣漂的例子,必須說明一下,這些“80後”青年大多是從鄉縣出城求學、打工,城鄉環境的懸殊造就了他們在畢業後求職和就業方面的壓力,在生活上房屋成了最直接的問題。《我們該怎麼努力》一開始就討論“被擴招”和“被就業”的問題,在在反映出大學教育有跟隨潮流和市場走的趨勢,不單不能追趕上變幻無常的就業市場,還無法為就業市場提供適當的大學專才,如幾年前流行的IT專才教育現在已變成不吃香的職業了,而被學校“就業”的大專生也不能憑借這些蒼白的履歷謀得一工半職。而第一章告訴我們,即使就業了,這些脆弱的職位永遠趕不上物價飛漲的速度,尤其是不斷飆升的房價,我們反而應該思考為何80後的職位大多如此脆弱,甚至連個人生活也不能保證。

處理大量個人故事,本書沒有令真實經歷變得“個案化”,卻以充滿時代感卻不失雅正的文字,以平實不華的筆觸,道出“他們”的困難,讓他們的故事變成有血有肉的“生存境況”;每章結束處的《編者按》以分析豐富這些故事的社會意涵,而不致淪為“秘辛”式敘述,也不會變得學術性過濃。《80後的生存與生活》可讀性高,對處於人生交叉點上的“80後讀者”,尤其深有同感,書中困境就是每個進入社會的青年人所面對的問題,從居住、履歷、家庭、婚姻到身份角色和社會地位,既關乎個人又關乎社會;而內地的80後既是改革開放下成長的一代,又是計劃生育下成長的一代,他們成長時產生的孤獨感和在面對社會的掙扎與別的年齡群體對比下又顯得格外突出。

現代社會的無根特性與社會經濟變革同樣衝擊傳統社會的倫理觀,在我們這個世代,討論“三十而立”這句《論語》的話,多少與我們的生活格格不入,而堅持“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句話更顯得有點奢侈,第三章的《編者按》亦引用調查資料說明,超過一半受訪的80後父母認為,生育孩子的目的是“為了增添家庭的生活情趣”,“養兒防老”觀念僅排行第六。《編者按》也指出80後父母偏向接受西方家庭育兒觀念及在網絡上取經,從另一方面看,這也是社會現代化的大趨勢使然。

但80後的獨立僅停留在思想層面,在經濟方面仍依賴父母余蔭,這也影響到他們的婚姻生活。第三章的《編者按》就指出80後的離婚之中,十居其九都是由其父母牽線,越是“啃老”(依賴父母)的80後,其婚姻也越不穩固,第四章關於徐剛的例子,就是一個因為“一子政策”而令父母為兒子擇偶的典型故事。對80後來說,天大的事都有父母“撐住”,甚至育兒也一樣。第五章甚至講述了80後父母因為工作關係而把孩子交給爺爺奶奶長期照顧的故事,他們的爺爺奶奶通常生活在農村,不單令這些80後父母的孩子遠離城市教育,更對父母缺乏親切感。

全書最後一章有點奇怪,編者健吾找來一些80後的電台主持、歌手,還有他自己作了分享,讀者也許會猜測編者是否要襯托出前面講述內地80後的“蒼涼”生活?其實香港80後也不見得很超脫或很成功,但香港80後的意義,不管是“少數”還是“多數”都值得內地80後參考。少數者,走著相當于鄧小樺所說的“(以藝術)改變(文化沙漠的)現實來保守自己”的文藝青年之路。相反地,我們從健吾的少年C故事中,也會發現在多數掙扎于工作和社會的80後青年群中,也有好些在香港中學這樣環境下仍可以一起討論《東周列國志》、《紅樓夢》或《1984》的同學,他們後來卻選擇成為理財顧問,且接受了那種職業的價值觀,成為商業社會的支柱。當然,還有一些游走于大衆和小衆之間的“80後青年”,例如咤咤903電台主持陳強,在一份商業化的工作之上,還可以不卑不亢的態度,關心有著各種經歷的聽衆。

誠然,演藝事業、文字及藝術創作並不是現實生活的解藥,但涉及了人們在公共領域的溝通,如果我們仍然相信個人化的社會仍能透過在公共領域的溝通來解決現代人的精神生活問題,那麼它們仍是有作用的。在香港80後的社會運動中,我們看到一種溝通的要求,這並不表明香港80後比內地80後強,卻暗示著一種分享及解決問題的契機,相信這也是兩位編者出版本書的目的。

Wednesday, July 06, 2011

亂打主意:我等

聽說歐美國家分析所謂「八十後」現象,可對讀的是一群叫X、Y、Z世代的人。

他們的特質,好像就是「沒有長大」。他們不相信長遠,你要他現在「吃點虧,最重要的是抓點機會,好好學習」,他們不會相信。他們要的,是即時性的反應,學術一點說,叫「Instant Gratification」(即時滿足)。

故事好像是這樣的:心理學家做實驗,把一個小孩放到一家房,枱面有一些朱古力,你告訴孩子,如果你現在把巧克力吃掉也可以。但如果你不吃,等十五分鐘後,我就會給你更多朱古力。這種心理實驗,好像是用作研究人類如何對抗引誘,是測試一個人的意志力和控制欲望的能力。

他們的結論是,心智成熟的人,是會等的。

但是,在今天說一,明天說二,毫無公信可言的社會,承諾一點都不值錢。你應有聽過吧?在吃晚飯的地方,有些八十後總會對他們的朋友訴苦,說:「老細口就說我做得好,加人工升職的時候就升第二個擦鞋仔,難頂嘅客我就頂晒。你真係覺得我做得好?做咩淨係口講?唔加我人工?」

有實利在人面前,執輸行頭慘過敗家,為甚麼要等?這就是在不安社會的八十後共通的心態,口講無憑,覺得我好,就即時給我錢。有些新媒體機構,就三個月派一次花紅,整個辦公室派。於是,那公司的所有人,都會集中火力去做事,不搞甚麼辦公室政治。有錢大家分,老闆員工有錢賺,公司的人才會有動力。

派六千元,等半年會多二百元,你會等嗎?對不起,我是八十後,我會先拿了。錢在自己手,才是自己的。你告訴我半年後我會多二百元?萬一你忽然說「情況有變,XXX已不存在了」,只會有人跑出來對你說:「你個傻仔,呢班友你都信得過嘅?低能仔。」

Thursday, June 30, 2011

亂打主意:人之患

我尊敬的作家,龍應台老師在一次對教育學院的畢業生的演講中說,她有兩位對她影響至深的老師。

一個是小學的數學老師,上課途中,為了逃避當時的軍人以「政治」為理由的追捕。他在學生面前跳窗,死在操場。自此她對政治恐懼,也分外敏感。第二個是她初中的英文老師,當她還在學習ABC之時,老師已察覺到她的學習興趣,竟給她買了相當艱深的文學著作《簡愛》和《咆哮山莊》給她。龍老師說:「我不知道,這位二十三歲的老師當時眼睛裏看到甚麼?」

老師十分重要。因為我們知道,你家寶貝兒再精巧伶俐,你也要送他上學校,他們仍需要老師啟蒙。教育問題千頭萬緒,除了要關心教科書貴不貴以外,還有更多值得關心的事情。老師除了言教,還會身教。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勵,比起幾多課正常課節、正式會面時間、目標為本教案……等等來得重要。他們有沒有真心在教學生,學生的眼睛看得出來。

龍老師說:「社會依靠中小學老師,引導稚嫩的一群,養培一種眼光和人格。論薪酬地位,這些老師在香港現實的Hierarchy(科層金字塔)裏不算非常高。社會如需要人文的根、走得遠的話,就需要提高你們(台下觀眾)的位置。」

但社會現實是,高考成績考得最好的學生,會進入的大學學科,都不是將來做老師的。要當教師,就要再投資,讀一年四萬多元的教育文憑。大學畢業出來,他們就要償還十六萬港元的貸款。之後就要面對教育改革,無日無之的抹黑以及家長學生的蔑視。

當家長不尊重教師,只尊重年薪百萬的地產代理。那麼,那些地產代理的孩子將來由純真天使變成頑劣怪獸,他們又會再花多少錢,去「教好」他們呢?呵呵。

祝所有今天高考放榜的同學好運。

Wednesday, June 29, 2011

亂打主意:挑蝦腸與假睫毛

午間婦女節目內容,反映那個時代的女性在關心甚麼。雖然,幾十年都一樣:健康常識、法律資訊……重複最多的,應是烹飪環節吧?

主婦們最常問的問題,都不外是「今晚食乜?」最近一個環節,就叫一些大酒店的名廚去尋常百姓家,去教一些新進「煮婦」做菜。一次,不小心看到電視,看到一個三人家庭,煮婦的臉上戴上現在潮女們都有的假睫毛厚濃妝。這位濃婦要求酒店主廚教她做大蝦意大利飯。



蝦要如何處理?不准上網,現在答我。

首先要把黑色的腸挑出來,之後把頭、眼、腳、尾等的尖刺殼部分剪走,之後加少量調味料調味。看着這個濃婦雞手鴨腳的用她的十指把蝦隻剪開,大師傅問她:「平日很少煮飯了,對不對?」鏡頭一轉,主持人就問濃婦的丈夫,問平日的時候,是他抑或是太太下廚,男人說:「一半一半啦,但都是我煮多一點。」平日太太會煮甚麼?「都是鹵水雞翼、鹵水雞腎之類的東西啦。」好吃嗎?男人抽了一口涼氣說:「當然好吃啦。她煮甚麼都好吃啦。」

到女人雞手鴨腳的完成了那幾碟意大利飯,最後試食,主持人再問男主人幾條無聊透頂的問題「好吃嗎?」、「想太太再做嗎?」環節就完結。

我看着濃婦的眼線和假睫毛,想了很多問題。為甚麼一個女人會化這樣美艷的妝容,卻不知道生蝦要如何處理?

後來,跟朋友談起濃婦學煮飯事件,才知道這個世界原來有很多人對煮食這回事,可以真心一竅不通的:「在家又不用自己煮,你大多是自己有一個家庭,或是自己一個人住,才學會煮食吧?你不是到外面唸過書,你也不會煮東西吧?」

也許,在現代社會,畫好一條好眉,比煮得一手好菜更有市場價值,人才會把珍貴的時間這樣分配吧?對不?

Monday, June 27, 2011

亂打主意:用死力做好

中學時,有一位很嚴厲的美術老師,他的教學理念跟現代的教育理念有一個很大的距離。



他上課的時候,會叫我們白手在白畫紙上畫很多個小格子,之後填滿直線。我手藝不精,畫出來的線都不直。他就會說:「如果你用心機畫,畫一次不行,多畫一次;再畫一次不行,再多畫一次。你一定會做到的。你做不到,只是因為你沒有心機而已。」

也許,畫直線這種手藝訓練,根本不是想我們畫到直線,而是要我們相信這個世界的事情,是你有心機做,就會做到、就會做好。

在香港,很多人相信「用死力,就會做好」的「香港精神」。你不難聽到高官出來訓勉年輕人的時候,會說他們用心做好、努力不懈(或大多加上不怕捱苦、不怕蝕底),就會做出成績。我不排除努力的人,會走上成功之路。甚麼職場勵志書常說:「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我同意,畢竟,做牛其實是非常簡單的。真正成功的人,有另一種工作哲學,他們以常識去判斷,在對的時候做對的事,就會成功。所以,不成功的人,大多是因為在不對的地方、不對的時機,拚死命的努力去做,結果只會像向火潑油,撲火不成,反燒得更烈。

現在,傳媒也好,達官貴人也好,都愛責難八十後,無目標、貪逸樂、愛消費。他們忘記了這些社會風氣,是甚麼人建立出來的:八、 九十年代雜誌主張消費,廣告電視劇販賣中產生活,令他們疏於政治、輕於思考、忘記讀書、輕視知識,用混世江湖的道理代替做人的常識,用食欲物欲色欲肯定自己的生存價值。現在,孩子學父母,愛消費、重逸樂、貪圖做人簡簡單單開開心心,又是誰之過?

今天才訓斥八十後不求上進,真幽默啊。

Friday, June 24, 2011

亂打主意:筍工

報章報道,大學生又不爭氣啦,他們真沒出息,真不該啦。

報道說,現在大學生認為的「筍工」,是工作輕鬆、不用加班。他們的要求,是「五天工作、多假期及零加班」。有的大學畢業生更以多份兼職當長工,因為這樣薪酬理想、工作時間彈性自由,而且沒有壓力。

專家當然會說這種工作態度短視。無視前途及晉升空間有限的實在問題,對他們的發展有影響。

想找多份兼職,不找有壓力的工作,是對自己不負責任的表現嗎?學生V有一天跟我說:「其實健吾你都幾好吖?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哦?你在做你不想做的事嗎?「大學畢業,大家都以為我哋會搵到啲咩好工筍工,但問題係好工嘅定義,就只係錢。如果我認為我嘅生活係唔需要好多錢嘅,我最理想嘅職業,就係車衣女工。因為工作,對我嚟講只係人生嘅一部分,我只係出賣我嘅時間去換啲錢。我想搵唔使用腦嘅工,係因為我唔想我人生嘅精力花喺一啲冇意義嘅人同事身上。我只係想準時返工,放工做自己喜歡的事,過我嘅人生。哪有甚麼問題?」

身為大學講師,三天兩夜就會聽到大學各學系總是愛做「就職調查」,訪問畢業生的入職薪酬,用以衡量學系的價值,我當然不可以同意這學生的「頹廢思想」,因為這樣他會「拖垮」學系的成績。

事實上,他們不求上進,但知道自己人生要甚麼,我們又要強加我們認為對的概念到他們身上嗎?如果大學畢業生是一個成人,成人年紀應要有成人的對待,為甚麼我們身為師輩的,要「鞭策」他們搵「好工」?為了學系的「成績」打算?抑或我們真的希望學生可以活得快樂、活出自我?

「你高興,而又知道你的選擇,社會會給你甚麼。我會支持你的決定。」我只好,淡淡的,這樣說。

Tuesday, May 31, 2011

亂打主意:好老師

C每次看到新聞或博文,說八十後有多麼不濟,都很生氣。

「他們每次都是這樣子。他們?比我們更多的人工,除了他們比我們老,體力比我們差,經驗比我們多,還有甚麼?他們創意比我們多嗎?用電腦有我們快嗎?」C總是喝着冰凍的青島,在火炭的大牌檔(即是我們中大校友消夜的主場)大發他的偉論:「所以你一定要繼續寫下去,你不寫,他們就以為八十後沒有人回應。他們總是在媒體有話語權,你就是他們的對抗。」

「我們做教書的,那些老鬼,就只會想着自己的利益;轉新學制,就叫新教師去讀通識文憑、學位,自己就教回自己熟悉的科。他們是實任、長俸,我們逐兩年兩年續約;所有課外活動就交給你,新學制教材甚麼也要重新再做,還要以學生公開試成績去衡量我們『有沒有盡力教』。說老實,做老師,誰想學生死?但現在新學制,根本沒有人知道如何教,才可以令他們『入到大學』。學生冇信心,對教育局和考試局死心。走的走,留下來的無心戀戰,老鬼一定會教精英班,保住自己嘛。我教那班,根本不覺得讀書可以幫到他們,不是想早點放學去做茶餐廳就是回家打機,我不知道他們如何可以合格回來……」C一直說一直說,我只是聽。

我們這一代為甚麼很多怨氣?不一定是因為覺得自己本事,但同工不同酬的情況,隨九七後某個特首把外判工和合約制引入政府之後,就出現了。我們盡力,但我們的薪酬待遇沒有比我們早出生五年的人好。

「現在香港地,真的不需要努力。學業無成,冇工做,你有公屋有綜援;你大學畢業,乜都冇。」C忿忿不平的乾了最後一口青島,連同怨氣,打掉門牙和血吞。明天,你再見到他,他看上去,仍是一個狀若盡心盡力的老師。

Friday, May 27, 2011

亂打主意:容我直言

有組織在周末發表他們的「研究」,指社會定義的「品學兼優」學生群組中,近三成認為「香港年輕人」道德水平低,近兩成更認為只要不「傷天害理」,合法與否的搵錢方法都可接受。

這些數字,有甚麼意義?做社會科學的量性調查的時候,老師都會教學生,這些調查都假設所有被訪者,回答時,都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作假。他們的答案,都是誠實的。這就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在中環做這樣的調查,只有六成人回答他們同意「忠忠直直終須乞食」,香港會有金融中心這個地位嗎?

當一個學生,在課堂上收到一份問卷,看到這條問題:如果可以賺錢,而又不傷天害理,你會覺得「合法與否的搵錢方法」都可以用嗎?

從另一面看,數字的解釋也有欠公允。這條問題,有兩個思考點:合法和傷天害理。這個世界,有合法而傷天害理的事(如賣發水樓,用劣質建材起豪宅),那就可以做嗎?有替天行道而不合法的事(如公民抗命、遊行抗議等),那就不可以做嗎?這條問題的核心應是青年人如何面對現在不斷被挑戰的法治水平和社會現實,而不是學生本身的道德感問題。九十後的學生,是不是逐漸與內地的價值觀走近,更不相信法治可以令人公平公正地賺錢?

指責年輕人道德感低落,對社會哪個群組有好處?

也許是大學學者吧?他們可以申請甚麼研究基金,搞些「如何提升學生道德感」的計劃。不做點調查,說說現在世風日下、道德淪亡,學者們又如何「實踐」他們對社會的責任,去申請政府或其他大機構的研究基金?聽說在某大學,校長一聲令下,要所有教員都申請政府的研究基金,失敗的就不可以升職。大學所有學者為了保住飯碗,都在全民煉鋼呢。況且,青少年是不會作聲的,塞他們吃點死貓,有甚麼所謂,對不對?

Tuesday, May 10, 2011

亂打主意:努力也是徒然

大學生抱怨清潔工母親的薪酬差距只差四百元。這樣算是新聞嗎?

「我表弟常常跟我說,他沒有讀大學,現在也賺一萬元一個月,今年還說要到台北旅行。我呢?我畢業後要做甚麼我真的也不知道。他好像覺得很快樂,不讀大學也沒甚麼似的。」一個大學的歷史系學生跟我說:「我想當一個博物館的工作人員。現在剩下的工種,就只有像是散工一樣的職級。你說將來的出路是甚麼?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人浮於事、不炒不賭、不投機不取巧,根本生存不了。要搞國民教育嗎?首先就得問讀歷史的學生現在在吃甚麼穿甚麼。大家都明白的,讀國史,根本沒有出路。無怪乎現在新高中課程報考中史的學生跌破一萬。



隔一個海,又看到台灣的人力銀行於五一勞動節做調查,他們發現,現在三分二的上班族每天超時工作,打工男女一天只睡六小時左右。七成人沒有加班費,現在的上班族的總結,就是「錢少、事多、睡不夠」。

書讀得少的,就覺得自己比大學畢業生掙得多就叫「有前途」。大學生覺得自己比做清潔的母親掙得不夠多就問天問地、問讀書何價。大學生炒賣樓房,月入十萬,就即時成為全城熱話、網路焦點,即時分析為甚麼那個八十後可以借九成按揭都可以放租出去,成為「兩層樓」的業主。這一切,只反映一件事:大家都當大學是職業訓練所,大學學系相繼爭取向社會大眾展示他們的畢業生首份工作的月薪多少去證實自己的存在價值。

說到底,大家都忘了,讀大學(或讀書)是啟蒙,是令一個人活得更好,更像一個人的手段。人生,除了錢,應有更多的追求;人生,除了買樓,應有更多的目標……也許,也許只有我這麼想;也許,也許沒有樓的大學生,仍會覺得買一層樓是必須而實在的需要。

我再說甚麼,也是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