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今天,我忽然想起,自己原來寫過這樣的一篇文字。有出版社的宣傳口號是:做作家,不再是夢想。對,有錢,自資,就可以做作家。出過一本書,可以自稱自己作家,之後看看自己的書幾年後,會不會被人家以兩元賤賣。
文字有價?何以寫書?對不起,問這些問題的人,也太老派。因為,香港只需要一百元五本,五十元一袋的書。書的內容是什麼?很重要。香港書展這一年最暢銷的書,是《我的低能湊B之道3》,據說幾十元一本也有人買的。
書,真的他媽的很貴。
* * * * * * * *
書很貴
作家在大陸開讀者見面會,他觀察中國,說:「近年中國什麼都漲,就是書不漲。國人不尊重知識,不認為知識能改變社會。星巴克摩卡30元,你毫不猶豫的買。為什麼不為30元的書伸出手?」
他的聽眾也不是省油的燈,說:「書太貴買不起」、「中國的書都是爛書,不值得買」。
作家的回應是「問題最終是體制」。中國能否培養出獨立、自立、中立的知識份子。
香港人常常說中國人是蝗蟲,在某些精神層面上,香港人是中國人。一年三千多元的教科書叫貴,他們忘了教科書是天天用日日用的東西。反之,一個月三百多元,補習一科,就不叫貴。有一次在書店,看到三個年輕女生,穿著打扮,像是商台的聽眾那一種潮女。他們應是在等電影開場,於是在書店流連。有一個女生拿著一本書,看了看,對她的同伴說,我想買這一本書。她的同伴就高聲的說:「七十八蚊?咁貴?你痴左呀?書睇完就冇架啦啵,買黎做咩?」
她們身上,有M字潮牌的T恤、三間牌有頭小熊在鞋上的運動鞋、做了水晶甲、在玩iPhone。M字潮牌T恤千三元一件不貴、水晶甲二百多元一次不貴、iPhone四千多五千元不貴……就是書,七十八元就叫貴;就是書,看完就沒有了。
書價不漲,作家的工作生態就會有退無進。之後會怎樣?就好像香港被陰乾的傳媒業一樣,香港傳媒有言論自由,真心啟迪民智後,就不方便管治。但只要大家都知道入傳媒,待遇差工時長,就會敬而遠之。作家、傳媒業工作者,都變成了像清潔工一樣的次等選擇,就不會再有人去啟迪民智、提升國人水平。
知識份子也是人,也需要吃飯。利用市場的調節機制,就只會做出寒酸的知識份子和傳媒人。文人,一向是獨裁者的敵人。親愛的,你懂我意思。
Wednesday, July 24, 2013
Monday, July 01, 2013
今日一記
再貼一次。好熱啊,要多帶一點水。
「你會去遊行嗎?」一個從來都不談政治,只愛問我日本有什麼溫泉值得去,那家食店超值好吃,當會計師的朋友問我。去……吧……應該。
去有什麼用?
「去有什麼用?」
看來那朋友都不是想問我去不去,而是想說他想說的話:「年年七一也遊行,表達了什麼?我身邊的人,看到Rubberband參加那個維穩音樂會,左一句樂壇已死,右一句Rubbishband,還有人可恥得說『如果Beyond仲係度一定唔會咁』。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香港人每一個也傻的。遊行有什麼意義?」你覺得人數不要緊嗎?如果今年遊行人數比去年少,你不怕那隻無恥的狼跑出來說遊行人數不多,證明大部份香港人滿意他的施政嗎?朋友此刻就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就算有幾多人,他都可以說他不會自滿,會繼續努力的呀。」
香港人每一個也傻的
各位看官,這是典型的香港人嗎?你是這種犬儒(cynical)的香港人嗎?
我明白,香港每一個某程度上都有天真和傻的基因。有些香港人製作面書群組,把他們不滿意的菲律賓家務助理的身份証資料上載。不傻嗎?有些人看到國內的有校長把五年級小學生賣到火炕賣淫,卻可以笑笑說:「中國那麼大樹大當然有枯枝。」不天真嗎?每年也只有六四和七一兩天關心政治,就像我某些學生一年到晚只有放GPA那天才會談到跟學習有關的事情。平日,如果你很關心政治或學術,一定會視為是傻的。還有,香港人以為自己上街,就是表達自己對政府的不滿,之後就可以令阿爺知道香港人不開心,阿爺就會把狼拉下馬,然後熱烈地彈琴熱烈地唱一陣子後,又換另一個阿爺屬意的人上馬。不傻嗎?這種天真這種傻,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香港的傳媒和教育制度蒙養出來的:大傳媒機構的口號是「不扮高深,只求傳真」。香港的教育、考試制度,均不需創意,學生從小到大,只希望知道「如何答題才會有分」的小孩。這些年,兩管齊下,你不難發現,跟任何香港人討論政治或經濟或民生或教育或情愛問題,很多香港人都愛說人家「簡單問題複雜化」,就像在1992年的電影《我愛扭紋柴》中由陳輝虹先生飾演的那個被取笑的角色林講師。幾乎所有香港人都對「複雜」的事情心生抗拒,受歡迎的網台節目主持,很愛一句口頭禪:「邊使咁複雜,就係咁簡單」。然後就把他們心目中的所謂「正確答案」,一箭射入受眾腦內。所以,大眾在七一前後,總是在問「應不應該遊行」、「應不應該參加佔領中環」。皆因不少參加遊行的人,都是聽「呼籲」而去,而不是經過「思考」後才去。
只聽呼籲,沒有思考,所以阿爺便這樣回招。我們眼看見的傳媒歸邊,什麼兩咪一報一刊受壓,不過是簡單的人類學:阿爺就看穿了香港人的人性,參與遊行的人,大多都沒經過自我反詰的過程:你為什麼去遊行?是要梁振英下台?是要普選?是想看看社民連男神費明海BB拿著錢箱的帥樣子,好等你可以在他大汗淋漓的時候把捐款塞進他錢箱那又緊又窄的小洞洞內?是想得到余若薇議員的親筆國畫A4文件夾?是想看看公民黨推出的新偶像組合「佔領中環One Direction」的風姿?或是大家只想在面書打卡,證實自己有參與政治,和王什麼之不同?
去不去,本來就是個人意願。不去,可以有一千個理由。去,其實只得一個理由:除了這個「遊行人數反映民意阿爺會聽」這個迷思,香港人已不相信,也無力去想出另一個付出小收穫好像很大而且自我感覺良好的方法。
「你去不去?」朋友依然在問。
去,錄點音,拍點照,記錄一下這個時代。然後我們去打冷,好不?記得要走過軍器廠街天橋才散去。港大民調在那兒數人頭。我回答。
(原文刊於 明報 觀點版 2013年6月29日)
你會去遊行嗎?
去有什麼用?
「去有什麼用?」
看來那朋友都不是想問我去不去,而是想說他想說的話:「年年七一也遊行,表達了什麼?我身邊的人,看到Rubberband參加那個維穩音樂會,左一句樂壇已死,右一句Rubbishband,還有人可恥得說『如果Beyond仲係度一定唔會咁』。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香港人每一個也傻的。遊行有什麼意義?」你覺得人數不要緊嗎?如果今年遊行人數比去年少,你不怕那隻無恥的狼跑出來說遊行人數不多,證明大部份香港人滿意他的施政嗎?朋友此刻就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就算有幾多人,他都可以說他不會自滿,會繼續努力的呀。」
香港人每一個也傻的
各位看官,這是典型的香港人嗎?你是這種犬儒(cynical)的香港人嗎?
我明白,香港每一個某程度上都有天真和傻的基因。有些香港人製作面書群組,把他們不滿意的菲律賓家務助理的身份証資料上載。不傻嗎?有些人看到國內的有校長把五年級小學生賣到火炕賣淫,卻可以笑笑說:「中國那麼大樹大當然有枯枝。」不天真嗎?每年也只有六四和七一兩天關心政治,就像我某些學生一年到晚只有放GPA那天才會談到跟學習有關的事情。平日,如果你很關心政治或學術,一定會視為是傻的。還有,香港人以為自己上街,就是表達自己對政府的不滿,之後就可以令阿爺知道香港人不開心,阿爺就會把狼拉下馬,然後熱烈地彈琴熱烈地唱一陣子後,又換另一個阿爺屬意的人上馬。不傻嗎?這種天真這種傻,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香港的傳媒和教育制度蒙養出來的:大傳媒機構的口號是「不扮高深,只求傳真」。香港的教育、考試制度,均不需創意,學生從小到大,只希望知道「如何答題才會有分」的小孩。這些年,兩管齊下,你不難發現,跟任何香港人討論政治或經濟或民生或教育或情愛問題,很多香港人都愛說人家「簡單問題複雜化」,就像在1992年的電影《我愛扭紋柴》中由陳輝虹先生飾演的那個被取笑的角色林講師。幾乎所有香港人都對「複雜」的事情心生抗拒,受歡迎的網台節目主持,很愛一句口頭禪:「邊使咁複雜,就係咁簡單」。然後就把他們心目中的所謂「正確答案」,一箭射入受眾腦內。所以,大眾在七一前後,總是在問「應不應該遊行」、「應不應該參加佔領中環」。皆因不少參加遊行的人,都是聽「呼籲」而去,而不是經過「思考」後才去。
只聽呼籲,沒有思考,所以阿爺便這樣回招。我們眼看見的傳媒歸邊,什麼兩咪一報一刊受壓,不過是簡單的人類學:阿爺就看穿了香港人的人性,參與遊行的人,大多都沒經過自我反詰的過程:你為什麼去遊行?是要梁振英下台?是要普選?是想看看社民連男神費明海BB拿著錢箱的帥樣子,好等你可以在他大汗淋漓的時候把捐款塞進他錢箱那又緊又窄的小洞洞內?是想得到余若薇議員的親筆國畫A4文件夾?是想看看公民黨推出的新偶像組合「佔領中環One Direction」的風姿?或是大家只想在面書打卡,證實自己有參與政治,和王什麼之不同?
去不去,本來就是個人意願。不去,可以有一千個理由。去,其實只得一個理由:除了這個「遊行人數反映民意阿爺會聽」這個迷思,香港人已不相信,也無力去想出另一個付出小收穫好像很大而且自我感覺良好的方法。
「你去不去?」朋友依然在問。
去,錄點音,拍點照,記錄一下這個時代。然後我們去打冷,好不?記得要走過軍器廠街天橋才散去。港大民調在那兒數人頭。我回答。
(原文刊於 明報 觀點版 2013年6月29日)
Saturday, June 29, 2013
如果我的孩子大學畢業
即使學生沒有跟足儒家思想,沒有社會賢達們口中的標準答案,但他們至少用他們的思考,他們的腦袋,去為他們創造了一個屬於他們成長路中重要的一節。
各位,請花一點時間,看看這個學生的回應:
有人話:
1)應該尊重畢業禮,唔應該無禮對待嘉賓,咁係對自己對學院同對嘉賓不敬;
2)讀藝術唔係大哂,唔可以無禮行為當藝術,自抬身價;
我會話:
1)
第一:梁震英並唔係嘉賓。因為佢,係經過咗一個唔關我哋事,我哋完全無say嘅所謂選舉選出嚟嘅特首,咁就無啦啦就做咗全香港大專院校嘅校監。所以,嚴格嚟講佢係自己人唔係嘉賓。
第二:佢唔單止對學院嘅發展無任何貢獻,仲要用咗一年時間證明俾我哋睇,佢做唔到嘢之餘,仲要質疑我哋點解要唔信佢搞到佢做唔到嘢。大佬,信任唔係與生俱來,你行出嚟我就要信你架喇?!信任,係你要自己賺番嚟架吓麻?!學你重用嗰條馬仔羅范椒芬當年話啲教師:你唔勤力,唔夠叻,啲學生梗係唔尊重你啦!(佢真係點講我唔記得,不過潛台詞係咁,想當年不知點著幾多教師把火。)
第三:已經唔關啲畢業生鐘意唔鐘意你事,係所有人根本無辦法令你聽到我哋講嘢。你話呢個唔係合適嘅場合。你話有好多渠道。喺邊到?寫信你唔覆、兜口兜面問你你話唔回應、抗議絕食你話我唔理性、靜坐到十二萬人圍你個政府總部,你都話你好清楚民情,死都要推國民教育科……咁我哋可以點呢老細?唔通真係因為人微言輕你就唔洗理我哋?說好了的摺櫈加一本薄一支筆呢?畢業生用咗三至五年時間同心血,喺一所學院終於完成佢哋嘅學位,到佢哋畢業嗰一刻,佢哋有五秒嘅時間去享受大家嘅祝福,同俾學院最高領導人扑頭,頒個學位俾佢哋。然而,佢哋都情願放棄俾人扑嘅機會,放棄受人祝福嘅機會,決定用呢五秒時間,令到佢哋嘅聲音可以被聽見,我覺得,呢五年嘅血汗,換番嚟對社會嘅觸覺同感知,先唔算係白費!呢個唔係合適嘅場合?!hey!咁邊個係咁適而有用嘅場合呀?!
第四:的確係不敬。但係不敬係手法唔係目標,就係要用如此不敬嘅手法,讓目標觀眾,即係特首,清晰接收佢哋嘅嘅意見,咪等陣間佢又話:青年人其實大部份的好支持政府嘅施政、藝文界都支持政府嘅文化政策。其實,係佢對社會大眾不敬在先,扭曲民意、用矯揉造作的說話欺騙社會大眾……劣積斑斑之下,仲公然話自己「唔敢自滿」,我係咪要重新界定「自滿」呢兩個字呀?個世界係癲咗啫,都唔洗癲得咁盡呀?
第五:其實,佢哋都係用咗自己嗰五秒鐘,去做佢哋向特首發聲嘅行動(你一世人有幾何可以向最高權力人士講五秒嘢?唔搶咪唔賴死都算係俾面啦吓麻?!),完全無阻礙典禮進行。其他無嘢想講嘅學生,係有自由同有時間正正常常、依足規矩完成佢哋嘅畢業禮,想影一張幾「莊嚴」嘅相都得。咁,又點解畢業生無權選擇點去運用自己嗰五秒呢?
2)
第一:根本就唔關係咪讀藝術事,請唔好亂咁將你唔明或唔認同嘅事物同行動,就同「藝術」扣帽子。如果唔係,你打仔都可以好「藝術」,因為個仔一定唔會認同你要打佢嘅呢個行動!
第二:無人自命過呢個發聲(抗議都算不上)嘅行動,係行為藝術,而且,如果你唔係好熟咩係行為藝術的話,請唔好亂撻啲terms,因為,咁只會令人知到你無料到,從而對你嘅話話嘅可信性作出保留。
第三:讀藝術人自己好清楚,響香港,藝術家係無地位架。你問心啦,香港人,你幾可會覺得藝術家係一份高尚嘅職業呀?你幾可覺得藝術家係社會菁英呀?咪玩我啦!我其實係點樣透過藝術,可以自抬身價呢又?!
Friday, June 28, 2013
Monday, June 24, 2013
熱吻背後:肥?關你咩事?
肥?關你X事?
我:「點解你啲客,愈做愈肥嘅?」
健:「佢地都係想嚟見下我,同我玩下啫……好多野,百貨中百客啦!」
我:「……」
* * * * * * * * * *
朋友A腰圍32,不算胖。某天,他出席十年沒有聚會的所謂中學同學的婚宴,未幾,他說有要事走了。晚上9時多,電話就來了。
「你可不可以聽我說件事?」A問我。
好呀!但我會寫出來。
「不要開我的名字就好了,你寫吧!我終於都明白,為甚麼你討厭婚宴。我在大學有一段時間吃Reductil(聽說是很有效的減肥藥),吃到有點抑鬱。由180磅瘦到143磅,之後反彈到現在160磅左右。在中學同學的婚禮,那些從來沒有關心過我人生的所謂同學問我是不是胖了。我心想,我胖又如何?你要跟我做愛嗎?我入醫院要你付醫藥費嗎?為甚麼用好像很關心我的口吻問我身體的事情?有個不常見面的同學有做Yoga和gym,就插嘴說:『A好勤力的呀!又做Yoga又做gym,做gym還有健身教練呀!』這時,那個問題多多的仆_就對我說:『你是不是有甚麼病呀?那麼勤力也瘦不下來,是你的身體有事?』她那種討厭的神情,真的很討厭!我怎麼樣關這些人渣甚麼事?那臭_敢和我一起做我做的運動計劃嗎?那臭_捱得過那1小時健身教練的狂操才說吧……」
親愛的,沒有事的。這世界有很多失敗的港女(或像港女的男同志),自以為只有一件事比人優勝:她很瘦。這個乾枯的皮囊,不知道甚麼叫禮貌。
很可惜,這種生物多的是。
(原文刊於:新Monday 2013-06-07)
Subscribe to:
Posts (At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