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November 05, 2012

選舉機器是什麼


有學生問我,那沙田泰鞍區補選的當選者的政綱咁頹,都可以當選,究竟民_聯D票點黎……


各位,是時候再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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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訪問什麼人﹕區議會選舉無間道


什麼人訪問什麼人﹕區選無間道
2007-11-25

【明報專訊】建制派區選大勝,泛民忽然發現「對手的動員能力很強」。到底民建聯和工聯會的選戰是如何打的?筆者找來了一個據稱是「建制派無間道」的議員助理,細說他們自從03年以來的選舉部署。注意:以下聲帶經過特別處理,以保護被訪者的真正身分。

訪問及整理:費臣
我們這些做議員助理的,基本上就是一班關心社會,但同時又不喜歡走在最前線的人,所以才做這種幕後的角色。

今屆區議會選舉的部署,其實在2003年之後便立即開始了。那一屆輸得那麼多,所以催使了一場很徹底的改革。大敗之後,組織換了一次血,老一輩的被請走了,由一批新的來重新開始。

在04年便做了一次全港性的大調查,研究和分析每一個選區的情。我們有一班叫作「暗黑經理人」的去做這回事,每個選區都有。外人不會知道他們是誰的,他們也沒有正式的職銜。如果你去查,你會發現他們的正職是某某支部或某某地區組織的幹事,但那只是支薪的名義,他們可以整個星期也不在那正職的職事處出現,而是在不相關的選區之中。

暗黑經理人 為選區勢力普查
他們的工作就是要摸清每一個選區裏的權力和利益關係。無論是大樓互助委員會、商場的小商會,到太極班和健康舞班等,都一一仔細調查。他們會清楚掌握這些團體的背景,誰是話事人,在選區當中有多少的影響力等。簡單來說,就是為選區做一次地方勢力的普查。

掌握到每一個選區的基本情之後,組織的中央統戰部就是研究如何去做滲透。統戰的工作不只是靠錢的,有些選區的社區領袖可是幾十年的老街坊,單靠錢是沒用的,要慢慢去建立人脈網絡。知道了選區的勢力平衡,就可以作針對性的部署。例如對手在某些環節是比較弱的,就按該個議題去成立新的地方團體,從而建立勢力。

如果你去調查一下,你會發現有很多新的地方團體大約在兩年前左右忽然成立,背後就是這個原因。要養一個地方團體並不困難,十多二十萬就可以運作一年。這些錢不是由政黨那兒來的,而是由一些愛國商人捐出來的。只不過是十數萬的捐款,對這些商人來說不是大數目,一個立法會議員也有十多個這樣的商人朋友。整筆錢是不會經過政黨,而由捐款人的戶口直接送到地方團體的戶口。所以除非該區的統戰蠢得去威嚇地方團體支持自己,否則也沒有犯上任何選舉規則。

這兒最重要的還是核心的統籌,因為就算有錢也要懂得花。哪一個地區的網絡比較弱就要多撥資源,如果是比較強就可以少撥資源。要做得到這點是需要很有紀律的,不可以按個人的喜惡行事。

洗樓問到底 從選民關心議題出發
所以說區議會選舉,其實兩年前就已把整個舞台搭好,就只欠找人去演。「揀卒」當然也是有針對性的,最好要有學位,沒有的話,組織就給你錢去念一個回來。按照之前說到的全港性大調查,不同的選區會按當時形勢的強弱來派人參選,總之後面是有計算有策略的。

例如一些舊區,噢,不對,我們通常說是「具有歷史」的選區,如果對手是個已經當了十數年的議員,我們便會派個年輕人去尋找一些十數年來被忽視的議題,再推銷自己可以為該區帶來「新氣象」。我也不知為何,但這個策略似乎十分管用。當然也有派錯人的情,有個別的還因為得罪了地方團體,要組織出來擺平。

來到這個時候,「大佬」便要去「認仔女」,也就是把候選人分配到不同的明星議員處學師。師父會用自己的人脈網絡去幫徒弟,而選戰時會曝光的「牌面經理人」到這時才會出現。這班人一點也不弱,在社區往往有十多20年的經驗,對社區的問題有一定理解。有些評論問到為何只不過出道半年的候選人也可以拿到幾百甚至過千票,就是看不到背後的這一系列的配套。候選人可以是半年前才出現,但整個系統卻早早就在選區當中啟動運作。

有了潛在的候選人,下一步就要介紹給選區的居民認識。一開始的時候可以是靠師父,說自己是某某立法會議員的同事。然後就是建立自己在當區的網絡,例如舉辦各種的活動,背後就是要收集選民的名單和聯絡方法。

這兒得特別提一提「洗樓」這回事。「洗樓」可不只是在大廈裏面從上到下每人說一句「請你支持我」那麼簡單,而是要建立人際網絡,要關心每一個人。例如每當認識到一位街坊,便要問他:「陳生你好,請問你做盛行呢?」如果那是夕陽工業的話,便要立即接說:「噢,那一行現在好像不太景氣,你的工作還可以嗎?我們的就業服務或者可以幫助你」。要一直問下去,尋找機會介紹辦事處可以提供的服務。如果工作沒有問題,可以改從子女入手,問道:「你的孩子多大了?讀書考試還可以嗎?」然後又去推介補習班的服務。說到底,就是要從選民所關心的開始,而不是由自己所關心的開始。

透過這種鍥而不捨的地方工作,就會建立到一個選民資料庫,既能知道每戶的情況和需要,也對整個區的大環境有更好的掌握。如果事前沒有做好這些工作,到了選舉那天你又如何知道誰是你的潛在支持者,該動員那一戶人出來投票?

我不是說泛民就沒有做這些工作,有個別的選區甚至是連每一戶的父母和子女會如何分開投票也先推算一次。但是今次區選竟然有政黨在輸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選區多了一班新移民,如果他們的地區工作真的做得全面,又怎會有可能不知道選區的人口正在改變?

說到什麼是地區工作,正常的就是接受市民投訴,處理個案等。但這不是一個鬥多的遊戲,不是勤力便行。候選人更需要看到整區的改變趨勢,然後聯繫到政策的層面,看到選區將要變成怎麼樣,再針對這些改變和相關的政府政策來部署。這些是表面的地區工作,還有的就是剛才說的那些「暗黑經理人」的統戰工作。這種事情泛民也有做,不過不知為何這幾年他們在這方面做得很差,理由你要自己問他們了。

統戰工作是很重要的,如果搶到一個互助委員會或者業主立案法團,就等於搶到一個橋頭堡。在一個互委會「插旗」之後,泛民的候選人就不可以進入大廈範圍拉票,之前說的那些人脈網絡就很難建立。候選人如果有朋友是大廈的居民,也可以靠朋友的身分硬闖,我們叫作「爆樓」。不過成功率很低,而且如果被發現的話,事情可以弄得很僵。

推行統戰工作要分新區和舊區。新發展的地區可以鼓勵支持者去選業主立案法團,將軍澳的屋苑就是這樣一個一個掙回來的。舊區因為既有的地方團體已經很有勢力而且不易滲透,可以建立新的地方團體去競爭。

競選部統戰 明星議員不按個人喜好行事
到了選舉之前的半個到一個月,「牌面經理人」會組織好義工隊,通常每個區有50至70人,另加20個瘋狂搖旗的小朋友。這時候經已組織好選舉當日的流程,例如估計人流會在什麼地方出現,不同時段人流的人口組成,需要在什麼時候有明星議員出現等。

到了選舉的那一天,我們會在區內借用一個地方,例如小學的教室來做協調中心。這地方除了擺放物資,還有職員不斷瘋狂打電話叫選民投票。電話卡?當然是由組織提供。也會安排自己人做票站調查,然後向競選總部更新該區形勢,不然怎麼知道要不要「告急」?

街站我們通常只會放一兩個人,因為只有極少的選民會因為見到街站才去投票。對於我們來說,所謂的游離票只是「沒有那麼『鐵』的鐵票」。之前說過的那個選民資料庫就是在這個時候發揮作用,拉票的對象是以每個20人的太極班為一個單位。

選舉天的「洗樓」最少要做兩次。第一次是去提醒今天是投票日,第二次去則查問投了票沒有,如果有的話則再問投了誰的一票,以「測試水位」確保掌握當時的形勢。

到了下午4至5時左右,多數選區的職員已經知道大概的形勢,並通知競選總部作最後的協調。總部有明確的機制決定在什麼的情可以告急,然後調動明星議員出場助選。他們到場後要做什麼,可以逗留多久,全部有統一指示。有些明星議員可以一天走了十多個選區,全部要由總部安排,不准師父只為徒弟助選。

我聽說泛民那邊是完全沒有協調,到了下午6時就所有區都一同喊告急,而某些明星議員更只為自己的徒弟助選。結果告急的選區贏了數百票,以為會勝出的選區卻輸掉了。這種低水平的選舉工程,輸掉了實在不該怪別人。

贏得少也要「照肺」 大勝理由
噢,說遠了。當一個選區被確定為「形勢緊急」,助選團會立即從街站撤退,全軍總動員去「洗樓」。街站真的是沒有用處的,要贏就要「洗樓」。那天我看見「對家」竟然有二十多個義工在他們的街站處無所事事,沒有人委派工作,怎可能不會輸掉?

這就是我們的選舉工程了。它的動員能力,其無孔不入的程度,我自己也覺得嚇人。

至於抹黑這回事,之前說的大調查也包括做敵營研究,如何進行就要看該區「暗黑經理人」的風格啦。如果對方是連任議員的話,便針對對方在任期間有沒有終飽私囊,招數有很多的。這回事泛民也做,不只是我們,每逢選戰都會互相抹黑,見怪不怪。

唉,雖然我不替泛民打工,但暗地裏其實是個民主派,看見泛民輸得這樣徹底也很難過。但我更傷心的是泛民好像不會從錯誤中學習,現在只懂得互相推卸責任。我們這邊就算是贏了,如果只是贏數十票的話,還是要回去「照肺」的!組織花了這麼多心血去幫你,你還是只能夠贏數十票,當然是有問題啦!贏了仍然會去做檢討,這就是大勝的理由。

你問我們是如何為選舉佈局,就讓我告訴你:選舉雖然是4年一度,這卻是一台4年來從無間斷,不停運轉的選舉機器。

答:陳永仁
一個在建制派工作的民主派。區選過後眼見各路人馬爭相解讀各候選人戰勝戰敗的理由,決定把他所認識的建制派選舉工程公諸於世

問:費臣
一個在民主派打滾的建制派。區選過後在某個天台遇上了陳永仁,聽他說盡那些無從查證的內部見聞之後,決定如實紀錄讓公眾自行判斷是非真假

編輯:周瑮

Monday, October 29, 2012

如果這就是我們的公民質素


很多作家都說,他們「只係想講佢地想講既野」。但很多時你會發現,作家們都是說聽眾想聽的東西,再用一這種「我行我素」做包裝,打包上市。

有些真心話,很想說,但也不可以說的。就像,這一份文章,說了我憋在心內的話:
CUP Magazine 
P060-061  |   港膠時代  |   By 張鼎源  |   2012-09-01
港膠時代 
先向高登國致敬,為我們幽默地豐富了港式粵語的深度及闊度,「膠」與「硬膠」確實是炒絕的創作,至於台港兩地的朋友,如有不明者請到網上查閱資料。而且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高登國一語成讖,香港近月真的真的很多膠與及真的很「膠」。 
而且這場多膠餘的災難,結合政府無能,激起香港人的愛港心,發起執膠行動,守護香港。執膠行動無疑是愛香港的義舉,但這場義舉背後卻埋藏著膠成一團的糾結。
真膠.假膠 
自回歸以來,香港從黃金世代直進港膠時代,標誌性事件是來自強國大公司中石化的一百五十噸硬膠粒。不少明眼港人已知這片土地染紅已成定局,估不到染紅不止,還要眼望自己的河山,遍佈來自強國巨舟的硬膠,染得香港河山一片膠。但其實襲港不止膠粒,大陸熱錢也逐步把港人迫入牢房般大小的房。大陸熱錢原來要多少有多少,比起膠粒要多很多,香港樓市一升再升,只因強國人又怕自己的錢守不穩、命保不住,紛紛掟錢來香港。當中不知有多少銀紙是來自偷工減料、大頭奶粉、黑心煤礦,撕開真的有血有淚,不過放心,血淚全是別人的。 
但污穢熱錢隱形,國民教育已借通識殼上市,故未能代表時代大勢,唯膠粒最實質,加上「膠」音於粵語,別有所指,最能點出這個時代的精神。
我膠故我在,我在故我膠?
單單膠粒佔港,熱錢奔流,其實未能形成這種「硬膠」的無奈心態,於膠粒事件,香港政府面對強國,腳軟到現在仍沒有高調追究責任,試問香港早成港口多年,膠粒禍港可能真的罕見,但相關追究法則理應清清楚楚,為何現在仍未開始索償?如果賠償足夠,向全球精英招標,倒不信不能解決問題,退一萬步,總比現在土法煉鋼式的人手執膠來得有效率吧?還好的是,港人的可憐兮兮,換來年營業利潤五百多億的中石化以一千萬人民幣安撫一下港人,如粵語長片中的無恥男人摧花後,放下數十港元,叫哭哭啼啼的女人自己清理現場。
當政府坐視不理,再加上大陸文化及種族侵佔香港,港人唯有搞起「執膠自強運動」。這種勞民傷財,不見成效的自我感覺良好執膠運動,其實正正標示著港人對特區政府徹底失望。但徹底失望,可以有兩個方向表達情緒及不滿:一是叫梁振英等失職員工立即消失;一是自己有如灑狗血式的電視劇中的慘媳婦,默默承受。
但有趣的地方是,從前中國的女人無權無勢,嫁入別人家門,自然要忍,而且還要千依百順,默默證實自己的重要性,這有如現在每逢假日到場執膠的朋友,當中不乏有識之士,還有議員甚麼的,烈日當空,以身作則,教導子女──別人闖的禍,我們的政府是不會理的,但爸爸不會出聲;但香港人又要愛香港喎──多矛盾的心情,多混亂的邏輯。今天的政府,我們要香港公民,政府高官只是幫我們打工,為何自己是老闆,要受一個斟茶遞水的阿姐氣?莫非香港人真的深得中國文化精髓──犯賤?還是因為大陸的熱錢太多,軍力太強,我們苟且偷安,別人的膠自己執吧?如果是這樣,要執的不是膠,而是包袱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膠?
愛自己的家園天公地道,有誰想自己的飯桌上有小朋友在旁邊小解,有誰想排隊時被「打尖」?如果有得選,又有誰想親朋(包括自己)住在七十呎的房?愛必須輔以理性,否則只變成短暫的躁動,這不止於執膠事件,於樓房、文化亦然。冤有頭,債有主,政府容忍,甚至鼓勵這種種現象出現,我們是不是要要追究這個政府呢?
如果根據執膠邏輯,是不是香港人要自己辦學,在荒野(如果還有)自建樓房,住滿二十年期申請逆權侵佔,從而奪得立錐之地?這種中式媳婦情意結,如果繼續下去的話,鐵定香港無未來……雖然現在也差不多沒有的了。所以,這媳婦是時候挺起胸膛,大聲向那無用老公大喊一句:點解要忍你老母喎?
最後提提大家,你在九月有兩張選票,這是理性處理問題的最佳方法,執少一天膠,去投票給那些沒有那麼膠的參選人,希望香港盡早脫離港膠時代……


在香港,很多東西是不可以質疑的。尤其是牽涉大家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的事情,就更加不容質疑:你質疑人執膠,你即係質疑果D香港人既同情心啦?你個人咁_仆_既?

就好像,不久之前,我寫過的這一份文章:


請我該什麼時候笑,什麼時候哭?

群眾的情緒真有趣。
究竟現在香港有幾多人,認為理性和理智是可取,有用的?抑或,現在理性務實,香港要向前的代言人是民_聯,所以我們就羞以為伍,就傾向不理性的情感宣洩作為我們的人生導航儀?
比方說,於沉船意外後,有學生私底下的跟我說,他根本不認為這件事「好慘」:「船河,本來就有危險性。一家大小去參加這樣的活動,是不是應該有心理準備?」我答,沒可能每次去看個煙花,每次也有家破人亡的準備吧?「那就是人的意識問題。我們以為在香港我們很安全,一切也有既定的辦法去處理我們的危險,所以人就變得鬆懈。不要說會游泳的。沒有熱身運動,身穿衣物,掉下海,有浪,真的會死的。有幾多人上船之前,有這種意識。」 
我明白,道理是這樣說的。但在這個時候,眾怒難犯。他不便在任何地方說,Facebook微博也不行。因為他記得,早陣子某國地震,中一女生在自己的博客以火星文說「捐錢給熊貓總比捐錢給四川災民好」。及後,學校見群情洶湧,把學生放進訓導程序,記了大過。及後經傳媒廣泛報導,高登網民發起聯署,指學校這樣做就等如「以言入罪」,對學生心理有漠大影響。但時間證明,這女生沒有錯。2012年5月華爾街日報中文版報導,香港捐款400萬港幣重建汶川地震後的綿陽紫荊民族中學,原規畫重建校址已搖身一變成商場用地,並已遭到拆除。現在那女生應是中四了吧?請問學校有還她一個公道? 
我們的思想,真的是自由嗎?抑或是,我們都明白,思想是自由的,言論卻不是。只要話停留在腦內,倒是可以的。但話說出口了,總會有人從四方八面走出來攻擊。 
作家亦舒於自傳體小說《女記者手記》中寫道,她看過車禍的死者,和像紅色油彩拌麵粉的血漿。她說:「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有給嚇壞,不過我心倒真的有點兒冷。隨便的就死了個人……那有什麼意思?我是指那種無法預料的感覺。做人連那麼點選擇的餘地都沒有,(怎麼搞的?)什麼來你就得接受什麼。那有什麼意思。」 
亦舒自顧自的抒發自身的感覺,對死者沒有RIP式慰問。如果亦舒生於現世,有玩Facebook,她會被網上批鬥嗎?抑或會聰明的加一句RIP於結尾?不過,亦舒也不用怕。她哥哥那麼神,報社社長那麼疼她。再多的投訴,也不會對她有什麼影響。 
時間再撥前一點,張愛玲的〈餘燼錄〉中,有一節她在香港大學看到的情境:「我們倒也不怕上夜班、雖然時間特別長,有十小時。夜裡沒有甚麼事做。病人大小便,我們只消走出去叫一聲打雜的:『二十三號要屎乓。』(『乓』是廣東話,英文pan的音譯)或是『三十號要溺壺。』我們坐在屏風背後看書,還有宵夜吃,是特地給送來的牛奶麵包。唯一的遺憾便是:病人的死亡,十有八九是在深夜。」 
張愛玲涼薄嗎?殘傷在眼前,只想到吃夜宵,這種思想,放在2012年的Facebook,會給crop圖批鬥嗎?
國民教育指引之可怕,是因為它明刀明槍說要控制我們的情感。這陣子,我卻看到有更多人,要明刀明槍的去控制我們對某些人,某些事的看法。對這一點,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有給嚇壞,不過我心倒真的有點兒冷。

也許,都有很多人覺得我涼薄。一切質疑道德高地的事情,都只是我犬儒,我負面,我是一個阻止正能量在世界運行的人。

有些事情,我想我如何說,大家都不會明白。都是一句: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Wednesday, October 24, 2012

熱吻背後:東張西望



健身教練語錄:「有時候啲港女成日話我哋男人講嘢無聊,其實你聽過佢哋喺Starbucks講嘢,你唔覺得佢哋都係為咗搵嘢講而講㗎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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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幾多次,才可以令這些活在自己世界的港女知道她們說的話真的很……有趣?早陣子在本欄刊出的「港女的思考藝術」,裏面講到的幾位數碼港港女茶敘,還有下文。4個港女出席婚禮後,在某咖啡店聊天,她們談到港女最愛的旅遊地點:日本。

A說她不敢再去日本,因為:「不要飲綠茶呀!我朋友個朋友個表弟個老婆去完北海道,個醫生就話佢唔可以生仔喇!兩年唔生得呀!」這個網路謠言早就說過是沒根據了吧?另一個港女卻回話:「哎吔!你去到,唔飲佢啲水,唔食佢啲嘢咪得囉!剩係去北海道吸佢啲空氣應該冇事啩!」A話:「總之我而家綠茶都唔敢飲啦!」

首先我不明白「不要飲綠茶」和「表弟個老婆去完北海道」的事件有甚麼關係。大抵她們看太多《東張西望》了吧?《東張西望》的敘事邏輯是這樣的:所有沒有關係的東西,用一個「不過」就可以連結起來。再者,1個人去北海道旅行,不喝他們的水,不吃他們的東西,那為甚麼要去北海道呢?直至今天,想了很久,我都沒有辦法明白,究竟她們4人聚在一起說這些廢話,所為何事?

後來,有個學生跟我說,她不少同學也是這樣子。原因很簡單:人需要「朋友」,上學時需要組員,結婚時需要姊妹。大家都希望自己成為1個「冇乜嘢」、「幾好人」的「朋友」。因此當你有需要的時候,她們都不會不幫忙。

她們這樣是朋友嗎?「絕對是。她們只是需要不用說真心話,甚至是一些跟自己『無關痛癢』的朋友。健吾老師你沒有的嗎?」學生瞪大眼看着我。我無言以對。



(原文刊於:New Monday P180  |   Lifestyle{熱吻背後}  |   By 健吾  |   2012-07-13)

Monday, October 22, 2012

一日之計:在阿爺收回台灣之前……





以下說的話,是虎年這苦年給把香港當作「家」的人的家書。如你早就有離開的打算,的確是可以買定花生爆谷等看戲。

劇本一早已寫好

天朝的人絕不簡單,這一點你我都知道。上天也許有對手在寫劇本。

唐英年去Roundtable 訓斥80 後不要「剛愎自用」、「勇往直前」、「閉門造車」,勸勉年輕人要多包容,要妥協,不要動不動就「口誅筆伐」,要不「車毀人亡」。隔兩天,就有黎智英和梁振英在《新聞透視》雙英拍門,說他們現在的成功,是殖民地時代的安排,是時代造就。之後王丹入境的「問題」:整個泛民都被打散了,王氏一介書生真的可以來搞支聯會嗎?他也要在Facebook 找工作,他又有什麼「能力」搞亂香港?要來港送行,是一個全出於情感的humble wish(卑微的願望),特區政府壓到保安局出手拒絕。還適時有兩單宮闈新聞出動轉移視線,傳媒老闆又可以搬出「香港人愛看爭產風波」這個低質素性格來說項,說為什麼王丹的新聞不可做大。前線記者在海洋公園氣冲冲喝出三條問題,都沒有回應。最後一句: 「不是說一國兩制的嗎?」正中核心要害。但,再說什麼,網路有網路的風起雲湧,現實世界日出日落仍不為所動。

推不上報什麼都不怕

原因很簡單,政府,中央,認為「80後」不足以改變社會現况。當權者認為要動搖整個香港出現2003 七一的狀况,需要沉默的中產出手。但網路民意一天得不到主流傳媒支持,俗稱「推唔上報」,那群「沉默的大多數」就會不為所動。從過去歷史所見,十點前特首的影響力,是因為他跟主流大報眉來眼去。電台爆了什麼料,報紙就跟進四五天,炒熱事件,逼政府「做嘢」。即是官場流行的「兩咪一報」阻住地球轉的說法。傳媒機構借香港人回歸後害怕「失去言論自由」的恐慌性心理,從而建立了地位。在2011 年,兩咪一報被搞散,香港社會發展的路徑,照現時風向移動,你可以預期下一次立會選舉,建制派會贏——因為香港人已經認命。香港現在的經濟是阿爺給的,阿爺收回台灣之後,上海現正積極發展金融業務,代替香港的位置。領導層南方人少,北方人多,收回台灣後更不需要理會南方發生什麼事。香港就會完成她的歷史任務,不再有任何價值。

現在年輕一代需要的,不是雙英說的「努力抓緊機遇」,而是「醒覺」。醒覺背靠祖國根本沒有什麼大機會。醒覺香港以前成功的法則,是因為英國人有點君子之心,雙英一年的時代,他們知道英國人是神,有壓倒勝的絕大優勢。但,同時他們也感覺到英國人相信公平遊戲(fairplay)。只要你有能力,他們不介意留你在身邊當他們的狗。現在呢?地產商賺盡,如《信報》老闆曹仁超說他們「賺晒你香港四代人嘅錢」,金融界才俊在報章睜大眼睛的說「低增值人士」應該離開香港,以騰出空間讓「高增值人士」來港。

收回台灣之前香港人仍要生活

我想弱弱的問阿爺:你們瞄準的80 後,他們是反特權。他們要的是公平的遊戲規則。我知道突尼斯出事了,你很怕香港的80 後會借菜園村事件發酵成2011 年的六四事件。但阿爺的青年統戰工作十分成功,你看?反高鐵的時候走得最前的青年議政組織頭目們,也沒有入菜園村抗爭了。香港,搞不出什麼事來。你收回台灣之前,香港人仍要生活的。宏觀調控下,買不了國內二房的炒家,一定會炒熱鄰近地區的樓市,台北、香港、東京、北海道都的房價一天一天熱下去。台北頂得住首善,不一定頂得住熱錢。香港人除了認命,還有什麼可以做?


(原文刊於 明報 觀點A20版 2011-01-29)

Monday, October 15, 2012

一日之計:沒有什麼比沒有公民教育可怕



沒有什麼比沒有公民教育可怕


國民教育的可怕,在最近的「反日」示威已經看到。一眾暴民,口說反日,實質找東西搶擲吼打,要不就在微博說輪姦了幾多個貌像日本女生的女孩,或是把青島的吉之島搶過光光,發一記反日財。

支持國民教育的家長,你們應知道你們說「邊有咁易洗腦」這句說話,是何等無知了吧?中國十幾億人,如你所說,如果每個人都有獨立思想,不易被洗腦,又怎會炒出一團現代義和團出來?你說「我學咗英文十幾年啦,又唔見我畀英文洗到腦」……對對對,把意識和術科工具混為一談,是英殖時代沒有邏輯訓練的語文課所帶來的洗腦效果了吧。

在香港,很多時候都很害怕跟別人討論。在我眼內,那些人眼中沒有問題的事情,我會覺得很不妥,而我眼中很有問題的東西,他們卻覺得「你係咪諗太多」。

當我一次又一次看着那些大學畢業、年薪幾十萬的所謂中產,日復日的說他們生活不易過,又說陶傑的說話尖酸又刻薄,說「小農基因」是很snobbish……那,不如聽聽以下兩個「真心投」真誠為香港的中產例子,又看看你覺得如何?

真誠為香港的中產

第一個是香港大學的畢業生, 念工科。高考的時候中英文都不特別好,一直以來都覺得他幾近不可能畢業。但後來,他就是畢業了,原因是「讀大學要英文好㗎咩?有師兄,識啪組(和適合的人組隊做功課),有source,背晒入去考咪得囉。要識英文㗎咩?D 教授都英文廣東話都唔得,最後咪又係講返國語?」哦,原來是這樣。後來好像找了一份收入頗穩定的工作。加上家中有點小錢,就在港島區置業了。他看什麼國民教育、什麼80 後置業、什麼公義,都義憤填膺: 「都係啲loser 之嘛,香港地咁多機會,邊會餓死人?咩洗腦教育?
咪又係畀蘋果洗腦嘅人搞出嚟㗎囉。」

他在這次立法會選舉,主動投12 號曾鈺成,原因是: 「我唔鍾意D民主派,成日打打鬧鬧。靠惡做到嘢嘅話,我哋唔使讀咁多書啦。讀咁多書就係因為我哋要用理性話事吖嘛。做咩要投個講粗口,又扔蕉嘅入立法會。」我問,咁扔蕉係人民力量同社民連吖,你可以投公民黨、工黨仲有民主黨的呀?他說:「呢D人,咪又係一擔擔。」你有看過他們的政綱嗎?有分別的呀。「有什麼好看?寄埋嚟,我又唔睇嘅,嘥紙呀。」

另一個也是中產,住西灣河,是中高級公務員,已婚,膝下猶虛。他是我認識的人中,最沉迷「考學位」的人。直至今年,他應有4 個海內外的學位了。他每天的工作,都是回答市民的一些提問。當中,不少案子都是區議員的提問。他說,在投票的時候面對名單,最後都是選了12 號曾鈺成。原因,非常簡單: 「民建聯D區議員,做嘢冇咁盡囉。都會畀返條路人哋行下。其他黨呢?真係搞到我哋好麻煩囉!」

結論是什麼?不論書讀得多或少,大家都只為一些可見的或不可見的蛇齋餅糉而投票。那投了票,是不是就等如盡了公民責任呢?對不起,這一點,政府不方便說。因為,他們不會承認,他們不希望香港有公民意識。我們需要的,不是國民教育,而是公民教育,是全民的公民教育。但這些事情,也許只有我在乎吧?

(原文刊於 明報觀點版   2012-0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