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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February 15, 2014

教我如何不犬儒


這是會計師朋友今天的post:



他是一個普通人,不是什麼右膠,也不是什麼教主的信徒。他是一個實實在在在香港生活的--普‧通‧人。

我們身處的地方已不再是我們認識的地方了,然後很多人走出來,說主流媒體不幫忙,大家都收編。還有人走出來說,你還做什麼?你有沒有風骨?有人立即畫清界線,覺得自己很清高。他們最後可以在什麼地方寫?在一起沒有稿費而且炒別人新聞的網站嗎?寫一堆沒有成本的八珍姐式政評嗎?我不知道。

但我敢肯定的說,很多人會「認為」我廣傳以上的「香港實況」,覺得我以偏概全。

這幾天,人人都在說言論自由。而從我所見,言論自由,就是說大家都「愛聽」的說話。當你說的話,不合別人心意,就會有人走出來問你「是什麼意思」,然後覺得你犬儒、搵食,然後,再堆砌一堆罪名給你。

我只可以說,我知道,有些人在得勢的時候如何不饒人。我只可以說,不用中央出手,已有很多「香港人」想禁別人的聲。

這個香港,真的很簡單:香港人需要名嘴,需要意見領袖,去代他們發聲。他們「撐」意見領袖,就等如爭取了言論自由,為大社會盡力。晚上就可以好好睡覺,明天就可以繼續擔心自己的小天地發生的小事情。

活在香港,教我如何不犬儒。




Tuesday, February 05, 2013

The Mean Club: 謊言是重要的護心鏡



謊言是重要的護心鏡



溫爺爺又來了。

新華社於4 月報道,說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先生在一個座談會中,強調要「創造條件讓人們講真話」。他訓勉官員,要營造講真話的環境。「賢路當廣而不當狹,言路當開而不當塞」。政府的政策做到清明,符合實際,符合人民的意願。

及後溫先生批判內地惡質食品層出不窮,由毒奶粉、瘦肉精、地溝油到彩色饅頭,以至他沒有提及的一滴香、衛生巾珍珠粉圓、木筷子竹筍、塑膠米線、礦石粉雞、假雞蛋、孔雀石綠魚等等,這些中國制造的精彩科技食物,足以表明, 「中國誠信的缺失、道德的滑坡已經到了何等嚴重的地步」。

之後,就爆出溫先生會晤吳康民先生。吳康民說,溫總理提及內地的改革所遇到的困難時說,主要是兩股勢力,一股是中國封建社會所殘餘的;另一種則是「文革」遺毒,兩股勢力影響了人們不敢講真話,喜歡講大話,社會風氣不好,應該努力糾正(《南方都市報》,A18 版,2011年5 月3 日)。

無獨有偶,就連退下火線8 年的朱鎔基,竟然也在4 月22 日的清華大學百年校慶中「忽然」高調炮轟中國國家教育制度,指大學擴大招生,是政策失誤,並導致抄襲論文等惡行。同時,他也公開揶揄官方媒體,說他每晚7 時至7 時半一定會看中央台,原因是「要看他胡說什麼」。跟學生對答完畢後,就送了兩套書給清華大學的經管圖書館。當中包括他的《朱鎔基講話實錄》和另一本禁書《中國農民調查》。他說,《中國農民調查》一書,引起很多對他的攻擊,指稅改政策讓農民陷于貧窮: 「這本書受到很多國外異見分子的追捧。」

天生愛說謊

2005 年6 月,《科學美國》雜志做了一個專題報道,研究說謊的科學意義。報道非常簡單,他指人類說謊,是一種保護自己的天生本能,而且說「自己呃自己」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機制。Laurne B. Alloy 和Lyn Y. Abramson 做的調查說,情緒低落的人,會傾向比「正常人」更會欺騙自己。這一點應不是太難理解,你看看周圍要結婚的港女,其實人人都想做凱特,但身邊的那個雖然跟王子一樣甩頭髮,沒甚前途也沒甚知識,但看著自己一天天年老色衰,就得要告訴自己快點嫁出去。原因大多是什麼?大多是, 「其實這個人,也沒有那麼差。不過是找個家人終老而已。愛情在現實生活本來就不存在,只活在我們腦里。」對對對,欺騙自己會快樂一點的。

6 年後, 2011 年的5 月, 澳洲記者Ian Leslie 出版新書《Born Liars: Why We Can't Live without Deceit》。當中,他認為人類天生就會說謊,愛說謊。Ian Leslie 曾當《六十分鐘時事雜志》的記者,他花了一年時間研究人類「說謊」的特色: 「每個人都會說謊,為保護自己,為體諒他人,為擺脫困境。有時候,即便感覺糟糕,我們還是說『我很好,謝謝』;即使同事的新生兒看起來像外星人,還是會說『好漂亮的寶寶』;即便朋友廚藝不佳,還是會說『味道真好』……故意說謊和識別謊言的能力屬於人類本性,在人際關係中發揮一定作用。」

謊言在中國,除了社會化的功用,還是必需的護心鏡。社會化是社會學的基本知識,指人類學習,依照某些社會規範、傳統、意識形態去生活,是適應自己進入另一個社會的必要過程。中國現在到處都是謊言。現在忽然要中國人說真話?所為何事?

其實,在香港很多80 後都在說真話,如希望釋放艾未未、平反六四等等,只是體制上的既得利益者扮聽不到而已。

延伸閱讀:Leslie, Ian (2011), Born Liars: Why We Can't Live without Deceit (Quercus Publishing Plc).



(原文刊於:Ming Pao Daily News A23  |   觀點  |   周末新觀點  |   By 健吾 |   2011-05-21)

Friday, January 25, 2013

八十後的生存與生活:大廣東


關於中港矛盾的事,我已用最平和的方法在我的書寫得很仔細。再說,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大廣東



我記得的,陳冠中先生好像說過,要把香港和廣東拉在一起,建構一個Can-Kong的概念。因為香港的先進範式,加上融合有「類同」語文的廣州,建立一個新的南中國市場意識形態,才會有更好的發展。

如果大家有上微博,都感覺到廣州人常常建立「廣州」的本土情懷。廣州地方報紙《羊城晚報》的頭條可以是「美股跌到阿媽都唔認識」。廣州的Nike要推出有「廣州話」字樣的T恤。廣州人很愛看港星(廣州的地鐵經常滾筒式播放容祖兒的清熱飲品和楊千嬅的沐浴露廣告),很迷香港的電台及電視台,即使我等文化人如何鞭韃大婆台的反智、因循和不合情理,廣州也有很多人自稱「TVB控」,他們對大婆台的小花小草的名字,琅琅上口。最誇張的,是跟P去看電影《人約離婚後》,在一場婚宴戲中出現一個好像不錯的臨時演員,只是過鏡,沒有對白,P都可以認出,說:「果個咪係蕭家浩囉!」蕭家浩?什麼人?

「香港先生1號呀,佢參加比賽之前,已經做model架啦……」唔……我承認,我身為香港人,really don’t give a shit on this kind of news...

對廣州人,香港的媒體內容,即使再爛,都是一種前衛及先進的表現,即使是電視劇內那些勾心鬥角,那些剒盡的整容男明星談情說愛,他都看得非常快樂。

「很好看呀,相對那些中央九台播的東西,你就會知道TVB有多好看的了。」對P而言,香港一直以來,都是一種先進的品牌。現在,是價廉物美的美食天堂。P來香港,不論時間,都第一時間去翠華茶餐廳:「真係好平呀!一個飯連個飲品都係八十蚊。食物又好食,我地廣州人去香港旅遊,都好中意係香港食野。廣州去一次仙仔(台式茶飲店仙蹤林)都要五十蚊一個飯餐啦,野又唔好食。」

P生於小康之家,在外國讀大學。他來香港的時候,都會買很多東西。比方說,他去到金飾店,他媽媽會提議:「不如買定一對龍鳳呃畀你丫?」之後就選了一對九萬港元的龍鳳手鐲。路過施華洛世奇的飾品店,又買了萬多元的飾品。就算是在i.t
(不是大 I.T.啊!)都可以買到萬五六元的衣服。



「我很少買東西啦……都是在香港才買。廣州沒有什麼好買的。」無可否認,香港已經成為一個大商場,不少廣州的家長,都長途跋涉來香港都買奶粉。「點只廣州,我朋友係上海,生左個女,都食香港D日本奶粉。佢地邊個去香港,都拎幾罐。之後就養到個女三歲啦。」P說,現在的中國中產家長,都有這個習慣。


什麼是國恥?整個中國人的人都來香港買外國奶粉,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國恥吧?

「我唔算好有錢。我只係中等。」這種中等的生活,已足夠令他買東西不愁錢,去外國讀書不愁錢……「都唔係你想像中咁好既。大陸真係有好多人比我更有錢。」P吃著X華的蕃茄牛肉飯,說。是我們三天兩夜的相處第三次吃X華了,他真的很愛X華。

看著國內的新聞,P不是沒有感覺的。「但我地係廣州,好少會傾呢D野。大家都知道傾黎冇用。好似溫州單野,我地早就知道D官係會咁做野既。」P把牛肉飯放入口。「佢一定唔會話死多過四十人,因為只要死多過四十人,佢就要畀人查。畀人查,就好麻煩。所以我地一早就知道會係咁。」

但香港人好似很憤怒啊。

「我地習慣左。」P說:「這個就是中國。所以你明白,點解咁多中國人想離開中國,係你地好多香港人話要返大陸做野。有得走,冇人會返黎。」

你讀完書會返「中國」嗎?「有機會搵到工,我一定留係XX(他讀書的那個國家)。大家都知道,會走的都走。來香港生仔既,都係因為走唔到既,希望將下一代押來香港。對佢地黎講,幾百萬買層樓之嘛,唔係一件好難既事。」

P說著說著,把他的香檳樽冰鎮奶茶喝完,我看著窗外一團又一團的國內自由行豪客拿著很多很多很多LV的紙袋,心坎深處,卻深深感到一陣淡淡的欷歔。


(原文刊於 號外雜誌 2011年九月號 Beautiful Folks 專欄,並收錄了《八十後的生存與生活2--亞洲版Deluxe,CUP 出版社,2012年7月。)

Sunday, August 19, 2012

健吾:勿讓下一代淪為愛國賊





日本籍中國問題專家加藤嘉一出版幾本新書,在台灣大塊文化出版社出的書,叫《愛國賊》。

加藤氏在18歲的時候領國費到北京大學留學,於2003年一直在中國讀書,直至2010年得到碩士學位。在反日示威最盛的日子,他參加了反日示威,長期觀察中國。他把很多不方便的「常識」以簡單的中文寫出來。

加藤氏指的愛國賊是「為愛國而賣國的人」,以愛國之名,出賣國家利益。在加藤氏的觀察中,中國的「賣國賊」不多,但「愛國賊」數量就不少。「愛國賊」大多不知道自己是愛國賊,這才是中國現在最可怕的不安因素。

加藤氏提出的觀點,幾乎每個都可以令中國人痛得呱呱叫。比方說,加藤說:「日本人不可能那麼輕易放棄自己的國籍,因為你換國籍,本身意味着對自己和祖國的背叛。」(《愛國賊》,第30頁)

「日本人很少說自己愛國,然而,他們卻以自己出身在日本而自豪;中國人常常把愛國掛在嘴邊,然而,卻有許多人想為自己插上翅膀,飛向國外。」(第65頁)

如果用「愛國賊」的概念解讀香港的國民教育諮詢文件,加藤提出了一句類似「阿媽係女人」的註解:

「日本人往往對政府的所作所為感到煩惱,甚至根本不信任。所以,我們說愛國,指的對象絕對不是政府或執政黨。但我們以自己出身在日本感到自豪,是因為我們對日本這塊國土很熱愛。」(第67頁)

縱觀整份國民教育的諮詢文件,「批判」的只在個人關係層面的德育問題討論,關於國民身分和國民意識的部分就不需「批判」,不用「批判」。用字詞搜尋功能一查,整份文件連「共產黨」3個字也沒有提,卻滿篇都有共產黨的「符號」,如學生看國家運動員得獎後的升旗禮要感動,升的那支旗就是代表共產黨的「五星旗」,而不是代表中華民國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文件最大的盲點,把愛國=愛黨,迴避現時中國執政黨的合法性問題。這一點,敢問國民教育委員會的社會賢達,老師可以正面面對這條問題?

港拒絕中國意識形態上融合

我有機會收日本政府的獎學金到日本留學,從遠距離觀察香港,我更加察覺香港可愛的地方。香港拒絕和中國在意識形態上的融合,是對香港壓根兒有利的。你想想,內地教育政策改動,會諮詢公眾嗎?搞一個運動會需要公開向媒體表示實際要花幾錢嗎?內地人一窩蜂來香港生孩子,就是嚮往香港的制度這條爛船剩下的幾根釘。各位香港人,現時面對這樣的一份國民教育諮詢文件,為什麼你不關心,不憤怒?難道你們不介意孩子接受這樣的教育嗎?抑或人人以為自己可以讀直資學校,國際學校,這些低級的國民教育課程是給香港的賤民讀的,就可以一副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態度?

我愛香港,所以我清楚的表達我對這份諮詢文件的意見。我拒絕這種奴民教育,請不要令下一代淪為愛國賊。


(原文刊於明報 觀點版 2011年6月18日)

Monday, July 23, 2012

八十後的生存與生活2--亞洲版Deluxe:如果命苦是事實

快樂是什麼?

一星期要往返中國工作五次的H,說在大陸見到的東西,實在令他覺得香港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快不快樂,真的視乎你在什麼地方,在做什麼而已。」H說,在香港,真的很安全。你會覺得在香港有什麼事情,傳媒會報道,還可以報警求助。在中國,一切事情都不是我們想像中那麼簡單,那麼可靠。如H第一次到深圳玩樂,大概是十年前。當時二十歲的他,記憶猶新:「不說什麼,比方說你去深圳吃喝。好像是按摩加吃飯,你在火車站坐的士到餐廳,一下車,你一定會看到一些流浪漢為你開車門之後想要你給他貼士。」H說:「那時候,你看到那個老人,你會覺得他很可憐。但是,整個火車站都是可憐的人,你可以可憐幾多個?」

在中國工作這些日子,他開始明白中國和香港雖然是同一個國家,但制度上的不同,事實上令他學到很多。

「有些事情,會被人家說我笨的。現在的人都說八十後總是找辦法去躲懶,不為公司著想什麼的……我以前在中國工作的時候,坐火車回大陸,之後坐車回工廠。我可以有兩個選擇。一是坐的士,那大抵是二十元人民幣。另一個是坐那些電單車,就是五元人民幣。」H說:「當時我為了和公司省錢,就坐了很多次那些電單車。你知道那些司機,一定不會很小心開車。我有好幾次,都被拋出車。還有一次是拋出了兩條行車線。幸好那天路上沒有車,要不,我就會先被拋出車外,之後被大貨車撞傷不知倒地,然後是幾多個人經過都不會救我的傷者。」

H說,現在會學懂,不要以為自己要做「很廉潔的人」。「試想想,如果我有什麼事情,我家人會很傷心,公司也會忽然沒有人進跟所有的工作。隨時老闆也不會覺得你為公司省那點小錢是為公司好……我們的家教就是太正直。」H的父母都是小學校長,從小家教嚴,一切要有規有矩,不可以貪小便宜。H說這種教導,在現實世界其實沒有用。

「尤其是在中國。你以為你選擇用便宜一點的方法坐車回公司,是為了公司著想。但你發現,真的,會死的……」H說。

做什麼工作,也有機會死的。我答。

「在中國會比較容易吧。後來我發現,真的不可以太『乾淨』。到社會工作之後,我才明白為什麼中文大學的同學有時候在商界不會太吃香。你想想,校長叫我們要做什麼?」H問我,沈祖堯校長上台後發表的畢業演說,叫同學要「不負此生」,要中大畢業的同學,要「儉僕地生活、高尚地生活、謙卑地生活」。

「還要我們要做一個愛家庭、重朋友,而且關心自己健康的人。」H說:「最可怕的還是最後一句,只要我們跟著他的訓示生活,就『不會着意於社會能給你什麼,但會十分重視你能為社會出什麼力。』」H把他在iPad搜到的那段訓話遞給我看。「面對這個世界,我們可以如何高尚?」

對,我也想拍一些品味高一點的電視節目,如改編重松清的小說、王國峻的散文。談台劇不一定是《泡沬之夏》那種chok到盡的愛的對白廝殺,而是有點真實台灣感的《農婦在江湖》,或是黃春明的鄉土文學……這些不是更有文化氣息,更有深度嗎?不,高尚在香港只是消費品。你真心覺得有些事情是應該做的,可以做的,到你付諸實行,都會有無窮無盡的人走出來對你評頭品足,不是說你抽水,就是說你不知好歹。所以,惡俗的節目,如盛女、港男港女、中女告白,就得到全城支持,直到永遠。

「這是俗的社會,越俗越有市場。最近看到一些書,都是一些『仆街』在寫『仆街』的東西。向西(網路作家向西村上春樹)便是了,寫得越仆街,越多人想睇。你應該很明白。」H說:「所以呢,我現在也有點後悔。如果我多點時間在大陸工作,我想我已買樓了。」

對呀,人家都說中國片地黃金。

「工作是忙,這是其一。我賺了錢都沒有時間花,信用卡那些,一個月都只是回來香港的時候有機會刷。另外,由於是做工廠有關的東西,有很多供應商他們都有安排『回佣』給我們的。我當然不可以每一次也收,但有時候你不收,他們就更會找你麻煩。」H說:「所以,最後都是收了。但現在想回來,那些錢我不收,都是被給我錢的人中間袋走而已。中國就是一個這樣子運作的國家。為什麼我不收呢?你說,品格高尚,沒有樓,有女人會嫁我嗎?」

H的話,一直在我腦內,迴轉不散。





(caption: H說,如果他貪了,就不用吃這東西了。高尚生活換來什麼?他深深的嘆一口氣。我問:「那你又不貪?」H說:「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中大人就是笨。難怪不少僱主都要請港大人。」)

Thursday, December 29, 2011

2011回顧展6:抽韓寒的水

自韓少革命、民主、自由三篇出街後,各方回應,幾乎人人喊打。尊敬的張鐵志先生也撰文回應。在廣東話或網路術語中,應是「抽水」了吧。抽水這用詞很有趣,只要你對任何你讀過的東西發表任何讀後感,而該「讀後感」有一點立場或言之有物,在因人廢言的香港文化下,就會很容易被簡化標籤成立心不良的「抽水」。

一切都是誅心之論。

問題是,在革命的當下,你叫人要放棄某種的安穩與自由,從而去執行改造或革命。或是……批評任何人「不推行」革命,這些都是無成本的批評。就像香港的政客,其實大家都看穿了,他們很知道香港這個政治遊戲的底線是什麼:他們會說曾蔭權下台,口說要「結束一黨專政」的,好像只有長毛。但說,也不過是說說而已,他們可以「實行」什麼革命呢?或是,對韓寒的美好想像(韓寒有能力發動革命),是因何而來,因何時而起?

或許記住這一句吧?


記住基本點,在安全的環境下,大家繼續抗爭,有人繼續抽水,有人會繼續獲得他們的人生意義。

這些年,我們原地踏步。什麼反思,也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人生大部份事情都是徒勞無功的。尤其是我們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和盲目相信及使用某些人拋出來擲地有聲的「潮語」,如「抽水」。

Ming Pao Daily News
B12 | 觀點 | 周末新觀點 | By 健吾 2010-07-10

抽韓寒的水

「談韓寒,你不怕人家說你抽水嗎?」學生問。「水總是要相互抽的。」我答。

尤其是我在這爿專欄的功效,是評論世相,月旦時事。國內最火的80 後作家韓寒決定來香港書展演講(不知道書展那邊會不會因為這評論有「香港書展」4 個字,就當這是香港書展的報道呢?或許我多寫?模兩字,他們又會認為這份「香港書展」的報道跟「?模」有關了嗎?),那場講座會有幾多人呢?黎堅惠黃偉文加梁文道那次有200 人,我和劉雲傑,林夕單人匹馬就有150,《東京鐵塔》的作家Lily Franky就不足100,村上春樹兩岸兩位譯者林少華加賴明珠就200多。香港書展入場人次,聽說有90 萬,原來去講座的人,只有入場人次的千分之一。

如果韓寒知道他最愛吐糟的郭敬明比他早來一年,而且開講座,沒有黎黃梁或賴林配人頭多,韓寒不知道會說什麼呢?「韓寒現象」

這位國內最火的80 後作家,由7 科不合格,被視為「不知天高地厚的80 後」,到變成賽車手再躋身美國《時代》周刊列入「時代影響力百人榜」之一再變成中國的良心知識分子,他成為中國其中一名具有影響力的意見領袖。引他所言,跟他一起上榜的,都是「敏感詞和敏感詞」。《時代》周刊的什麼權力榜的通知來到的時候,他在自己的「後園掘筍,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最近又說如果自己要寫廣告鱔文,早就賺過億。

韓寒要辦雜誌,批文遲遲未到,他又說: 「不是我的東西太大,而是他的那兒太緊。」談到主編的「雜誌」《獨唱團》決定用「書號」出版,媒體問及他的對手郭敬明的《最小說》的比較,他說: 「是完全競爭不到一起去的兩本雜誌,唯一的相同點是用紙印的,別的我相信沒有任何相同。」

引用潮爆國內觀察家李照興先生的說話,韓寒的回應,往往都是「語法,間接、到位、反諷、不屑」。

韓寒引起的現象,作家許知遠評論「韓寒現象」(是的,他成為一個現象,是因為他說什麼做什麼,都有人想知道,有人要知道)的《庸眾的勝利》一文,指陳「韓寒的勝利,是庸眾的勝利,是民族的失敗」。許氏點評韓寒的成功,是因為中國年輕一代永遠都站在「安全的反抗」一邊,在一個假象中(即是在聰明的語法中發出像飛鏢一樣的暗器,間接、到位、反諷、不屑的態度)去評點一些事情,這些評點,其實沒有改變什麼事情。

有說許氏的文章抽水抽過頭,有點酸,但也有說「韓寒的批判與反叛,是這時代僅可被接受的反抗形式,一種不越雷池的聰明平衡」。

在安全環境下 大家繼續抗爭

近日香港很熱,很熱。熱得令人窒息。遊行那天,太陽很猛,同行的友人說: 「這幾年的七一,只要有遊行,從2003到2010,都很熱很熱。你估是不是阿爺用特異功能發功?」友人的說法,也許是大熱天下的冷笑話,也許都反映某部分香港人的心態——香港什麼事情都是阿爺的決定,阿爺話事的。

香港人要爭取民主,都自然而然的站在「安全」的位置——提出快樂抗爭的口號,說要比他們的對手「快樂」。七一遊行經常引以為傲的,是香港人「抗爭得很和平」,以我的理解,是有一天假期,即使天氣多熱,大家都走出街,行,行完之後就去吃飯,洗個澡回家睡一覺好的,之後第二天就繼續businessas usual。大家不會露宿,不會流血,選擇抗爭對手也選最溫馴的那個:民主黨接受「爛」方案,他的泛民同儕沒有把槍頭直指向不多給半分的中央政權,抗爭者沒有每天向北角或西環請願,他們連曾蔭權林瑞麟抽水抽得那麼兇那麼狠,他們也懶得罵了。他們改為狙擊民主黨,把「中央不給香港民主」這責任放在他們身上。

在香港的抗爭,快樂也好,一切都要安全,不要超越雷池半步。安全?和平?快樂抗爭?我無意呼籲80 後的香港人天天在中聯辦門口煮咖喱擲紙飛機或用粉筆畫地等等。畢竟,我到今天都不敢很理直氣壯的說,現在很熱烈參加社會運動的年輕人,都很清楚知道社會運動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各位,別忘了,你們的對手,不是民主黨,而是共產黨。香港的定位,是要引回台灣兩岸統一。香港的價值,是他在大中華地區的獨特性。

記住基本點,在安全的環境下,大家繼續抗爭,有人繼續抽水,有人會繼續獲得他們的人生意義。

Monday, December 26, 2011

2011回顧展4:沉默是為了什麼

關於在香港發生的事情,看多了,有點倦。

看了韓公子一連三篇的革命、民主、自由,看著他被網民罵得飛天。原來,韓公子看中國人,和我看香港人,有相似的地方。

壹周刊訪問說,森哥沒有插港台工會一刀,是君子行為。他不屑做的,我做了。因我不在其位。天與地有什麼新奇?那條「人踩人」的動畫有什麼新奇?看港台就夠了。政府陰乾港台成功,做成籠裏雞作反的格局,原因……不外乎是大家都看穿,人就是要「為了生存」,就去爭資源。人吃人,是商業世界的事。在政府行商業世界的邏輯,就是會這樣子。


A28 | 觀點 | 周末新觀點 | By 健吾 2011-12-10


你看我們活着多好

我所認知的世界,有點含混,如果你看facebook,看見那位囧囧有神的女藝人的樣子得獎,會放聲恥笑。看到她得獎,感言說你頂吓我我頂吓你,網民卻會說「好sweet 呀」、「快啲結婚啦!」雖然,當娛樂記者問他們有關緋聞的問題的時候,他們當然會很官腔的答: 「我都係想大家留意我工作多啲囉。」

這是虛偽得可悲的世界,但沒有香港人覺得虛偽是罪,反之,虛偽是成熟大方的表現。大家都知道,電視台的頒獎典禮,是一種自high。觀眾是明眼人,把八卦雜誌讀得愈多就愈明白的你,當然知道視帝視后的投票不過是幌子,頒獎禮只是一堆穿時裝的人真人上演的宮闈鬥爭。有趣的是,人人都知道結果是幾個大人物的閉門會議決定,卻有(不少)香港人(甚至是華南地區的文藝報紙的文藝青年)追看,就當自己都有份實彈上陣的演了活春宮。

香港人看特首選舉和台慶頒獎,也用同樣的眼光吧?否則,政治版記者就不會用娛樂版記者常用的採訪口吻(令藝人覺得尷尬,博藝人發爛渣取soundbite 的方法)做採訪。香港人很現實,明知現在沒有普選,就把現在兩位特首的跑馬仔「假戲」當真看,睇咗當做咗,確保花生爆谷嘉應子貨源充足,看着幾個候選人到處爭取沒有票的人的支持。給大眾「特首選舉的文化」,好像就是我們都有份投票似的,民望「好像」會左右大局。但香港人倒是明白人,把八卦雜誌讀得愈多就愈明白的你,阿爺欽點什麼人,什麼人就會當選。沒有人會認真覺得,這些這陣子落區比他們身在公職時要密要勤要扮真心的「候選人」,真的會關心香港人的幸福。

Facebook 大家都在瘋傳《天與地》Joe Junior 的金句,道盡香港的鬱悶。無疑,這個城市死亡的原因,不只是同質化社會的形成(即是,大家都吃同樣的東西,看同樣的雜誌,讀同樣偏幫政府的報章,有同一個政治立場),而是大家都只是看了劇集,share 了之後,就繼續活在不合理的世界中。

你看?花園街縱火,拆的票控的,是排檔,而不是劏房,或縱火狂徒。就像有大胸美少女被非禮,我們責怪少女胸部發育過剩。看着港台兩個名嘴做了十多年要走了,港台工會卻一條絲帶也沒有掛出來。是大家都不介意香港電台在播什麼了嗎?反正電台都是有點聲音而已,有誰介意究竟是在做什麼?到某天,《頭條新聞》都停播了,我們又說這是香港言論自由最黑暗的一天嗎?沒所謂,反正大家習慣了黑暗。你看,港台最受歡迎的二台,開咪的有幾個是公務員?非公務員的比例若何?年輕一代,不是合約制就是散工黨。工會在代表什麼人?高舉編輯自主、言論自由的旗幟倒是動聽,內裏有幾多年輕傳媒從業員在忍受無間地獄式的工作環境,三年三年又三年的在捱,守着這家老店?

黑暗,也不夠陳鑑林先生說那個忽然得到三星的區議員,說一句「英雄莫問出處」。難道說中聯辦是麗春院或是洪興東星?中聯辦何時成了孬種?更何况,中聯辦成員不當成「通常居住」,為什麼他可以得到三星,還參選,還可以給選民信心他會做好地區工作?This city is dying, I know.

不是因為我悲觀不會尋找日常生活身邊的小幸福,而是我看到「制度」中不合理的事情,我會在意,我仍會喊痛。嗓門大一點,多喊一兩次,就會被人家說: 「為什麼你咁多唔滿意?做人正能量啲唔得㗎咩?」得,當然得。反正大家都不再介意香港變成怎麼樣,留在香港,不過是因為稅率低,家人朋友仍在香港而已。在一個跟自己沒有感情的城市苟且偷生,正如跟一個沒有感情的男人結婚,只要他搞的時間不要太長,不快的事情不要在自己身上發生,日子還是照樣的過。看着別人離婚或爭取權利時,恥笑一下別人的不幸,自我感覺要多良好有多良好,不就活得很好嗎?

Tuesday, June 21, 2011

亂打主意:網民說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有一個人,比所有專業人士或公職人員更有公信力。甚麼事情,都要問他的意見。那個人,叫網民。

網民的特色是甚麼?台灣名主持人蔡康永曾在他的電視節目中說過,網民的權利就是可以說他們喜愛的話。換言之,是不負責任地說話。

網民既然不用負責任,暢所欲言,意見的質量,定當參差不齊。網上的意見,很容易導向。比方說,最近網上流傳一份由藝術家訪問內地「網絡意見引導員」(簡稱「五毛黨」)的記錄,詳細列出了如何引導網民討論。招數非常簡單,中國人接受教育的時候,不太訓練邏輯思考,所以很容易就會被偷換概念。比方說,如討論油價上升的問題,引導員會說:「油價就應該很高,讓開不起車的窮鬼都坐地鐵是應該的」,就把油價的問題轉移到個人成就不夠因而要受苦這個跟討論沒有關係的爭拗點上。在樓價問題上,香港一些人同樣在說:「樓價就應該很高,那些窮鬼懶鬼大花筒買唔起樓根本就係佢抵死」,或是「樓價很高?你叫依家啲八十後,唔好郁啲就轉工,三個月買個iPhone、一年去六次旅行、唔好使咁多錢,唔好扮晒對生活有要求,成份身家去晒買樓咪會買得起囉!」

既然網民可以那麼不負責任,觀察網絡留言板推測民意轉向,除了理解市民的集體情緒和關心的課題外,還有甚麼功用呢?我不知道,但從網絡發展至今,全世界(不只是香港人、中國人,連日本人、美國人也是這樣)的人都習慣信任陌生人多於親人,信任無名無姓面目模糊你以為他們不會有任何利益衝突的網民多於有名有姓的專家。可信的「專家」不再有市場,人人都以平凡、無背景自居,世界一步步走向民粹,十分正常。

Saturday, June 04, 2011

亂打主意:那年今日

那年今日


那年今日,波蘭議會首次舉行議會的自由選舉。
那年今日,伊朗的總統哈梅內伊就任總統。
那年今日,蘇聯發生了天然氣喉管大爆炸,氣壓彈開了兩輛火車,607人死亡。

在日本,有人把今日的發音,讀成Mu和Shi。Mushi(むし),在日本可解作「蟲」或「蒸」的意思。日本各地也有活動,把今天緊扣到跟「蒸」和「蟲」有關的東西。日語的蛀牙,叫「虫齒」,因此,從1928至1938年日本牙醫公會就把今天定名為「虫齒之日」,好等市民注意牙齒健康。福島縣的常葉町也把今日定名為「甲蟲之日」,是該村的甲蟲展館的特別日子。還有,長野縣的伊那市,把今天定名叫「羊麵之日」。因為伊那市的特色食品,是蒸羊肉和帶硬度的中華麵(其中最有名的一家叫Midori〔みどり〕,長野県伊那市山寺区八幡町1948-7)。

還有,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用我提,你應該記得的。

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力量真的不大。當有學生跟我說這種話,叫我放開一點,看開一點的時候,我……的確是同意的。人,敵不過很多事情。很多人,都以小人物身份自居,以小市民心態過活。有一天活一天,尋找微小的幸福和小確幸。大事情由大人物處理,小人物看著微小的天地,看看攻心計的電視,聽聽無聊爛gag,一整天不是拍檯就是笑笑笑的電台節目,的確比較幸福。

身為一個人,我相信「記憶」是自己的。沒有人會把手伸進你的腦內,把你的記憶奪去。以前媽媽常說我容易忘記事情,說我大頭蝦,冇心肝。不肯忘記一些事情,可以證實自己是一個有情義的人。今天,請上Youtube,尋找Beyond的《長城》(或……《抗戰二十年》)。



為自己點一首歌,不要忘記這一天。

Friday, May 20, 2011

亂打主意:假還是醜

林妙可的照片,又一次秒殺全中國。



最近網上流傳在北京奧運的開幕禮假唱的可愛小女孩林妙可在一個婚禮中飾花女,只有十二歲的小女孩,胸前忽然偉大。網民紛紛訕笑小女孩:「唱歌是假的,就連胸部也是假的。」可能是吃錯了有毒奶粉,或是吃了有太多女性賀爾蒙的炸雞扒。

根據網民目測,說林小朋友成績不俗,有B級。小女孩應該不是以個人實力得到胸前的肉團,而是用大量現在的成年女性常備的缽仔糕胸墊。

這陣子,身邊不少男生也問我一個問題:「做些微整形手術,好不好?」他們在中環的高尚辦公室上班,做的也許是投行或是會計師大行。長期的工作勞累,令他們的樣子顯得疲憊。

「我看見那些同事,那些從美國讀書回來的男人,看上去總是比我光鮮好看。身上長點肌肉,皮膚繃緊繃緊。我和他們一起去開會,雖然不至於丟人現眼,但總是給人家不打理自己的感覺。」友人語帶徬徨的向我訴苦。

當總理溫爺爺一方面訓示他的下屬不要做大官,要做大事;要締造可以「講真話」的環境,網絡上卻不斷瘋傳綜藝節目展陳女人妝前妝後兩個樣的神奇易容術。真實,值幾錢?

小時候,父母覺得做人一定要忠直,覺得說謊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後來我才發現,人要發達、要得到愛情,就是要瞞瞞騙騙。林妙可得到京奧表演位置,是因為她長得好。小女孩從小到大都知道,長得好看,就是最大的殺着。美麗是真的還是假的?

所以,面對中國發生的所有事情,愈是官府叫做的,愈是向另一個方向走,一定不會出事的。社會教我們,假,比醜好。做假人頂多得到競爭對手討厭,但會得到上司垂青;做醜人,說實話,只會被所有人當成蠢人。這叫世道,誠實在中國,一點也不討好。

讀\說書人

健吾

Monday, May 16, 2011

亂打主意:找個好人

不少人談及他們的上司時,都會用上一句:「他是一個好人。」

要讚上司,不是應該說他的工作能力、創意、領導才能、策略能力嗎?為甚麼要說他是一個「好人」?



因為,除了「好人」,他沒有別的「正面」評價了。但當一個好人的定義是甚麼?在內地有很多光怪陸離的事情,都令我想不明白。比方說,內地詩人沈浩波先生說,他有一個朋友在日常生活中很正常,「是個好人」。這個好人,在大學時代令他的女友墮了六次胎。後來他做生意,人無聊,就跟一些誘姦少女的人混在一起。沈先生和他吃飯的時候,他說:「我覺得存在就是合理,中國的教育有甚麼不好?你、我不都是好人嗎?」

這種價值觀,非常有趣。甚麼叫好人?他們認為自己是好人,中國的教育就很合理嗎?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東西,就是合理的東西嗎?這是一條哲學問題:一件事存在,只因他有存在的需要;有他存在的原因,不代表「合理」。這個世界有殺人犯,是因為有人被殺。殺一個人是不是合理?這是一個絕對可辯駁的問題。殺拉登合理嗎?對美國人,是;對拉登十二歲的小女兒?不一定是。

香港回歸後,香港的教育機構紛紛要搞國民教育。國情是甚麼?是中國人自己出產有毒奶粉、髮菜、士多啤梨、用衞生巾造的珍珠奶茶粉圓,去毒害自己中國人嗎?抑或是現在溫爺爺說的兩個大問題:封建制度遺毒和文革影響?中國國情,不是一門簡單的事情。如何教,怎麼教,他們才會高興?

又是一個敏感的問題,我不會回答,你當我是一個好人好了。

Sunday, May 15, 2011

亂打主意:讀博論

老教授在報章撰文,說求博之道:「讀博士所為何事?當然是為了當教授。做教授有咩好?教授人工又不是高過人,最吸引是『實任制』:一位教授一旦實任,就是捧了個鐵飯碗,是沿着副教授、正教授、講座教授的路晉升……」

原來讀書是為了做教授,老教授所言甚是,也難怪香港學生只求功利,不求實學了。



博士過剩這回事,早就出現了。自從香港有一個老男人推動「香港有六成人有專長學歷」之後,大家應預計到,以前的天之驕子就要做以前中五中七學歷的工作。在日本,2008年有一個京都大學的博士畢業生水月昭道做了一個調查,寫了一本書,叫《高學歷Working Poor》。他分析日本文部科學省提供的數字,日本每年生產超過一萬個博士,但每年退休連同死亡的老教授位置,只有三千多人。簡單的減數:如果所有博士生的出路,就只有做教授,日本每年就生產七千多個過剩的博士生。加上日本沒有年齡歧視條例,日本企業一向都喜愛招請身體好、年輕的大學學士生工作。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不信大學教育。各個企業都有自己的「訓練」系統,企業要的,只是夠健康、能喝酒、有基本常識、聽聽話話的年輕人。大學畢業,只是一個身份。

美國教育學者肯羅賓遜曾在「TED論壇」中提出一個問題:「為甚麼我們的公共教育系統,最後只是想訓練『教授』?」書讀得愈多,我們只着眼訓練我們的頭。我們的身體其他部分,都好像只是盛載我們的頭的工具。大學生好像除了腦子,甚麼都不用訓練。

現在我們使用的「公共教育」概念,是工業革命後,為了促進生產力發明出來的。現在,我們仍需要這種以考試為本的教育制度,製造小量高學歷知識分子帶領大量低技術勞動力嗎?

這些問題,太深了、太深了。